秦飞鹤见宋佳宝态度实在太坚决,妥协了,“别走,我们上去吧。”

    二楼右拐就是创口包扎换药的医室,两人上去的时候刚好没什么人,上一个处理好伤口的人已经走到了另一边的电梯口了。

    宋佳宝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进入医室,医生看了几眼药单开始准备给秦飞鹤处理伤口,剪开宋佳宝出门前包扎的纱布时,饶是见多识广的医生也有点咋舌,“怎么伤成这样了?”

    “做实验不小心烧到了。”秦飞鹤解释道。

    “我看你这里面好像还有别的伤,像是……”医生有点迟疑着,没有急着下结论。

    宋佳宝也忍不住凑过去再仔细看了一眼,他之前替秦飞鹤包扎伤口的时候,注意力全放在可怕的烧伤上了,倒是忘了最中间那两道看起来很像割伤的伤口。

    那两道伤口是真的深,皮肉严重外翻,甚至能看清脂肪组织下红色的肌肉,只不过在血的浸染下看起来有点发黑,效果更佳恐怖吓人。

    那样的伤口,他简直无法想象秦飞鹤被踢了一脚之后,是怎么做到只闷哼一声,甚至能面不改色地打算独自离开的。

    秦飞鹤主动接过了医生的话:“玻璃瓶炸开,有两块碎片扎到了。”

    医生挑了挑眉,看了秦飞鹤一眼,只是笑着把话接了下去:“那看来你运气还不错,这么深的伤口,刚好避开了主动脉,要不可就危险了。”

    秦飞鹤看了宋佳宝一眼,有点喃喃似的道:“我运气是很不错。”

    宋佳宝觉得秦飞鹤好像在暗示遇到他这件事很幸运,他别过头,不想看秦飞鹤。

    他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医生桌上的东西,脑中再次闪过刚才那道身影,突然,他想起了那人应该是谁——

    姜语合。

    他为什么回来医院?而且还是这种医室。

    宋佳宝直觉事情有一点不对劲,所以试探性地问医生:“医生,我们之前那个人是不是姓姜?”

    “嗯?你们认识?”

    “我刚才只看到一个背影,这会儿才突然想起来,他是我的同事姜语合。他……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会来这里处理伤口?我昨天下班时看他都还好好的。”

    “他啊,说来也是倒霉。”医生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昨晚上下班的时候,遇上一个喝醉的人,那人大概是把他当什么食物了,直接一口咬在了脖子上。嚯,你可是没看到那个场景,咬得可深,差点就撕下来一块肉了……”

    咬伤……姜语合是被人咬了……

    宋佳宝想起昨晚上他是如何毫不留情狠狠咬在那个尾随者的身上,牙齿忍不住有些发酸。

    他理了理情绪,继续问道:“他是哪边被咬了?”

    “左边,”说罢,医生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指了指秦飞鹤脖子上最大的那块烫伤道:“喏,就跟这位置差不多。说起来,你们还挺有缘分……”

    医生后面再说了什么话宋佳宝就没再听清了,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样,脑子里面嗡嗡作响。

    如果说身高体型乃至姓都只是巧合,知道他高中时期的事情也是巧合,那咬痕呢?这种东西也会是巧合吗?甚至就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而且,走在路上被一个醉汉差点咬下来一块肉,怎么听都不像是真实会发生的事情,不是吗?

    第13章 逼近

    “哥,你怎么了?”秦飞鹤担心的声音猛地把宋佳宝的思绪扯了回来。

    宋佳宝惊愕地抬起头,发现医生和秦飞鹤都正在看着他。

    医生也问道:“你看起来不太好,要不我也顺便给你看看?”

    “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一点事情。”

    秦飞鹤道:“如果是什么急事的话,你就先走好了,我一个人也没关系的。”

    宋佳宝整个脑子都乱成了一团麻,闻言也没有多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那我就先走了。”

    医生不太认可地看着宋佳宝离去的背影,对着秦飞鹤道:“你就这么让你哥走了吗?他看起来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秦飞鹤无奈地道:“我晚些时候会再去看他的,现在他应该听不进我的话。”

    “那倒也是,他看起来就是个倔性子。”

    秦飞鹤垂眸,嘴角微弯,像是赞同医生的话,又像是一种无言的反对。

    宋佳宝并不知道发生于秦飞鹤与医生之间的对话,此刻他已经走出了医院,太阳全部出来,阳光并不炽热,但非常刺眼,让他感受到一种将生命炙烤干的可怕毁灭力。

    直到司机打电话提醒宋佳宝他已经到了,宋佳宝才不得不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医院渐渐被他抛在身后,二楼走廊尽头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垂眸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车子汇入主路,隐没于车流中,他也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宋佳宝回到小区,电梯刚好就停在一楼,他走进去,却在按楼层时突然犹豫了。

    他要去十九楼看看吗?

    姜语合……会在那里吗?

    宋佳宝的脑袋里面乱糟糟的,还没理出个一二三四,手已经伸使鬼差似的按下了十九楼。

    失重的感觉让他的心吊到了最高处,走出电梯那一瞬间,宋佳宝甚至产生了一种悬在空中的错觉。

    宋佳宝深吸一口气,走出电梯口,呆呆地望着悠长的走廊。

    白天的采光很好,没有晚上那样的压迫感,但他还是感觉脚下沉重,一步也迈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