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阙放下电话就开始愣神,恍惚间觉得好像突然和陈峰变得哥俩好了。

    他这算是原谅了陈峰不成?

    陈峰当初那么对他,现在他却这么容易就重新接受了他的好意,未免显得有些掉价。

    只是陈峰现在不断对他示好,他曾经那些气愤委屈的感触就变得不真实起来,好像做过的一场迷梦那样。

    原来他竟然是这么容易心软的动物。

    不过没心没肺也有没心没肺的好处,眼下开心最重要,总抱着过去的那些恩恩怨怨过日子,不知要少活多少年。

    当陈峰的车子停在了b&d的楼下,狄阙还是美滋滋的坐了进去,期待着晚上看到漂亮美眉。

    晚餐狄阙却吃的不太愉快,陈峰摇身一变,好像套上了毕少良那张扑克脸,整顿饭都在跟他探讨如何治理公司以及最近娱乐业的发展走向。

    直到陈峰发现狄阙没吃几口就开始无聊的戳着盘子里的牛扒,才适时的收住了话题。

    “怎么吃的这么少?不合胃口吗?”陈峰问得有点心虚。

    狄阙懒洋洋的抬了抬眼皮,继续戳着盘子里那块可怜的肉饼。

    “中午跟一个制片人出去吃的,吃多了。”

    “这样啊,那就不要吃了,我带你去喝粥吧。”

    “不了,咱们直接按摩去吧。”狄阙有点等不及。

    说实话,和陈峰在一起的时间,除了上床的时候外,其余时间狄阙都不太知道要怎么跟他相处。

    陈峰擦擦嘴,绅士的笑笑,带着狄阙离开。

    晚饭最后还是狄阙抢着付了,陈峰也没有反对,只是微笑的说了声谢谢,让狄阙稍微舒服了一点。

    果然,抛下所谓的包养关系,陈峰就看起来没原来那么可恨了。

    可惜狄阙还是迅速的从天堂掉落进地狱。心心念念期盼着的小姑娘,一进门却换成了两个大小伙子,至于长相……不提也罢。

    狄阙黑着脸趴着任身上那两只大手来回的揉捏,内心中怨气冲天。

    什么男人的力道更好一点?简直就是放屁!

    那老板没看到他也来了吗?凭什么只冲着陈峰一个人乐得开花,直接就给送了两个男人进来。

    陈峰在他旁边趴着,露着后背脸埋在垫子里,餍足的微微叹叫着。

    “嗯……嗯……再用力点……”的喘息声传进狄阙耳朵里,慢慢的就走了味道。

    狄阙有些难过的挪了挪屁股,瞪了还毫无所觉的陈峰一眼。

    他大爷的,不知道他的意志力薄弱吗?这声音和那啥啥的时候如此相像,他想不想入非非都难。

    狄阙咬牙,吞下了他本来也想出口的声音。

    两个声音合在一起的话,也太他娘的暧昧了。

    合着那声音,狄阙脑中不禁开始幻想起某些桃色画面。

    理所当然的,是他把陈峰压在身下,陈峰泪眼朦胧的哀求他的绝妙一幕。

    他又瞥了一眼陈峰,觉得这个理想暂时挑战性强了一点。

    不过,狄阙一旦起了意,就有些放不下这个想法,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坑蒙拐骗好歹要压陈峰一次才算公平。

    “那个……其实毕少良走了以后,我一个人顾公司压力还是挺大的。”

    狄阙含泪落寞的找了个他最不待见的话题开口,想要赶紧把这股莫名的情绪打压下去。

    他再不阻止陈峰的声音,他的下半身就要爆炸了。

    陈峰果然顿了一下,扭过脸来和狄阙对望。

    “是b部有人不服你吗?”

    这话正问到坎上,狄阙那点小小的欲望的火苗倏地就被浇熄了。

    他长长的叹了一声,郁闷道:“b部的老人比较多,都是跟着毕少混了十几年的,特别是有两个元老级的经理,本来想跟着毕少一起出国的,但是毕少却把他们俩留下了,所以就没什么积极性的样子,开会时就拉长着一张老脸。”

    “嗯,这的确是个问题。”

    狄阙一打开话匣子,有人分享心情后不觉畅快了些,就忍不住的源源不绝的倾倒苦水。

    “我工作能力是肯定没有毕少良强的,全公司上下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不用拿白眼看我吧。他们这样消极怠工的态度我怎么管啊?”

    陈峰一怔:“你最近这个海选不是进行的很顺利吗?他们没有对你有所改观?”

    “屁!d部最近势头倒是不错,但是b部那群人明显就是等着看我笑话的样子,根本不觉得这次海选成功与否跟我有关系!”狄阙一说就来气,差点没翻身站起来跳脚。

    陈峰神情严肃的沉吟了一阵,突然道:“像b&d这样分部经营却统一核算的公司不多,管理上也很容易出问题,能做出现在这种成绩也算是奇迹了。”

    狄阙盯着他,不理解他话中的含义。

    “本来你也只是暂代毕少良的职位而已,既然b部的人不愿配合,你就做好你份内的事情不就好了。反过来讲,你趁这个机会正好可以让d部争上位。这几年b部和d部的差距越来越大,你再不使点劲早晚会出问题。”

    这回狄阙听明白了,立刻咬着唇沉默了。

    陈峰说的自然是这个道理,他也明白以陈峰在商场打滚多年的资历提供的意见方向都是正确的。

    不过b&d好歹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靠着踩踏另外一边争上位,怎么看都不够光明正大,也影响整个公司的均衡发展。

    狄阙把这个想法一说,陈峰就呵呵乐了。

    “没想到你眼光还挺长远。”

    狄阙瞬间怒了,叫道:“你当我是白痴吗?”

    陈峰忙敛了笑容,挺认真的对他说:“好、好,我不该小瞧你。你说的在理,不过若真是要考虑公司的均衡发展,毕少良也不会任d部自生自灭这么多年,搞的现在两级分化严重。你的心太软了,在商场这个唯利是图的圈子里,为别人想之前要先保住自己。”

    狄阙被陈峰说的有些黯然,觉得黑色的情绪上涌,就赶紧迅速的将它压制住,不敢去多想毕少良的用心。

    “我们两家世交多年,真的争起来不是太没意思了?”

    陈峰看狄阙这么说,只能暗暗叹气,随即笑了笑,安慰他道:“也是,我不该站在我的角度替你去考虑问题,你如何管理公司当然还是要你自己做主,你的决定我会无条件支持。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出来就是。唐晓现在也在你那里,他是个好助手,你要善用他。”

    陈峰的话就好像一股暖流瞬间滋润了狄阙那万年缺水的小心脏,于是他受用的笑笑,突然多了几分腼腆。

    从小到大,这么支持他的决定的恐怕也只有陈峰一人了。

    “谢谢你了。”狄阙由衷的对着陈峰笑了笑。

    陈峰被他这表情闪了一下,随即伸出手去,轻轻的捏了狄阙的脸一把。

    第58章 算错了

    狄阙有些恍惚的坐在敞亮的会议中心里听着属下挨个的汇报工作,脑子里盘旋着陈峰昨晚跟他说的那些话。

    “你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和毕少良比,每个人都有他不同的特质。古往今来,凡是合格的领袖大抵两种,一种是以理服人,另一种就是以德服人。”

    “试试和你的下属打成一片,学会识人,然后充分相信他们的能力。”

    以德服人吗?

    狄阙挠挠头,看着各个中高层的管理者那毕少良般的死人脸,想着要先拉拢谁比较好。

    陈峰昨晚给了他许多建议,大多数是中肯的,耐心的,说到最后狄阙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生活都瞬间变得充满了希望。

    无可避免的,狄阙一个放松,又和陈峰滚上了床。

    这次两个人都算有节制,做了一次,陈峰就搂着他睡了。

    狄阙从来不觉得在一个人的怀里入睡可以这么舒服。

    以前抱着女人的时候,有几个非常喜欢腻在他的怀里,一夜下来,半边身子都是麻的。

    这样的女人,狄阙分手起来特别的痛快,发展到后来,他就很少再留下过夜了。

    陈峰却有些不同,狄阙第一次尝试男人,对象就是陈峰,却始终没有像这样相拥着入睡过。

    陈峰的身上还有彼此的味道,从背后搂住他,让他的脊背贴上他宽厚结实的胸膛,狄阙突然间就安心下来。

    虽然早晨再睁开眼睛时,他已经脱离了陈峰的怀抱,半边身子搭在床外,但他却觉得这一觉睡的格外舒服。

    规矩了很久,昨夜却没有回家,狄阙难免有点心虚,脑子转了半天还是只能用尚时曜做挡箭牌。

    狄阙神游天外的东想西想,很快的会议便结束了,到最后,狄阙也没能做出什么震惊四座的总结发言,匆匆的散了会。

    狄阙不禁有点沮丧,深刻的认识到陈峰的建议提得虽然妙,但是理论和现实间仍然存在着不可磨灭的鸿沟。

    回到办公室,刚处理了一会儿文件,狄阙的思维就又开始飘忽。

    他不能忍的扑在办公桌上,哀叫了几声。

    工作做不下去,狄阙干脆转换心情干点别的。

    他想起昨晚的事,决定先给尚时曜打个电话对一下口供。

    自尚时曜打了陈峰那件事发生后,狄阙还没有联系过尚时曜,这时突然找他,却是为了让他帮着隐瞒他和陈峰的事。

    狄阙咧嘴,觉得自己大概离死不远了。

    以尚时曜的火爆脾气,揍他一顿都是轻的。

    这么一想,狄阙正要拨电话的手就松了,一个人坐在那边犹豫起来。

    到底要不要找尚时曜帮忙呢?还是干脆推个女人出来当借口?

    狄阙正在纠结这个历史性的难题的当口,有人却替他给出了答案。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间被人大力的推开,狄阙吓得汗毛都立起来,定睛一瞧,却是他眼下难题的主角,尚时曜。

    尚时曜怒气冲冲的冲进来,瞪着狄阙的眼睛向外喷火。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吼道:“狄阙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

    唐晓和聂小倩两个人扒着头向这边望望,然后一人一边的体贴的为两个人关上了门。

    狄阙吓得一颤,表情瞬息万变,他仰望了尚时曜片刻,壮着胆子问他:“你这话从何而来?”

    尚时曜眯着眼睛重重的“哼”了一声,不爽道:“你这几天上哪逍遥快活去了?老子打人是为了你,结果你跟老子玩失踪,就这么不管我了?”

    狄阙嘴角抽了抽,心想我跟你玩哪门子的失踪啊?不就是没主动去找你么?

    虽然狄阙很想回嘴说老子又没叫你去打人,但是为了保住他这条小命,还是咽了口唾沫,笑道:“你不是没事了吗?陈峰也不追究你了……”

    “我跟你说陈峰那个混蛋的事了吗?”尚时曜的脸色极其阴沉,恰似一抹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