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被侵占了领地的凶兽。

    栾姜此刻虽然意识几无,但那种仿若小动物一般的直觉让他在空气中捕捉到了几分危险,遂小幅度的朝床榻内挪了挪身子。

    他这如逃避般的姿态就像把钥匙似的,彻底的打开了沈陵修心底那个囚禁着无数贪念和欲望的潘多拉魔盒。

    什么慢慢来,什么温水煮青蛙,先前坚守的好好的念头于顷刻间被沈陵修全全丢弃,余下的只有一个宛若魔咒般的声音在他耳旁一声,又一声的诱导着——

    即便他再怎么不愿,你也该强硬点直接将他占有,哪怕得来的是满腔恨意,也总归比你眼睁睁看着他同那个秦勋抵死缠绵要好。

    沈陵修当即俯身吻上了栾姜因疼痛而发颤的、带着点苍白的淡绯色唇角,细数勾勒着上头的绵软纹理。

    吻到栾姜几乎要失了呼吸,沈陵修才堪堪撤出,后又吻住了栾姜颤如蝶翼的黑睫,他稍稍抬头,两指之间不知何时多了枚淡青色的圆润药丸。

    沈陵修用双唇将青色圆丸轻轻包裹,然后垂头将药送进了栾姜的口中,舌尖抵着圆丸,迫使栾姜不得不把药给吞咽了下去。

    原本昏昏沉沉、混混沌沌,如坠黑暗深渊的意识竟陡然恢复了清醒。

    栾姜眼中的迷茫朦胧刚一退却,双手就被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攥着举过了头顶,接着又被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丝帕死死地缠绕,如何也挣脱不得。

    哪怕心里有了沈陵修可能就是秦勋的猜想,面对这样一副被迫承爱的架势,栾姜的心头还是腾起了浓浓怒火,他头一回口吻这般冰冷且裹杂着深深怒意的叫了男人的名字:“沈陵修!”

    奈何终于放出了禁锢在心底深处的凶兽的沈陵修早在方才就已然没了要放过他的念头。

    他解下微微沾染了青木冷香的腰带,指尖稍加用力捏住了人的下颌,栾姜吃痛一声,不得不张开了嘴。

    “唔——!”

    沈陵修轻抚着身下人因气愤而飞红的眼尾,嗓音低沉:“姜姜乖。我是怕你又咬伤了自己。”

    栾姜衣衫大敞,那大片大片雪白柔腻的肌肤嫩的就像团刚刚出炉、仿佛一戳就散的水豆/腐,两点软粉恰到好处的点缀于其上,真真是叫人胃口大开。

    密密麻麻的吻在他肤上一点点绽开,脖颈、胸口、腹部...无一幸免。

    男人吻得那般虔诚认真,偏偏指甲微深的指尖还在他身下慢条斯理地轻刮着。

    栾姜自喉咙里发出了奶猫儿一般细小轻软的呜咽,眼角时不时向外溢出了几滴泪,全身上下都泛起了浅浅的潮红,同那深浅不一的吻痕交织缠绵,构成了一副绝艳至极的人间春色色/图。

    下一秒,栾姜骤然睁大眼睛,欲挣扎起身,却因沈陵修忽地摁了下他腰尾处的小窝而软嗒嗒的瘫在了床榻之上。

    数分钟后。

    栾姜那双被束缚在头顶的白而细长的手蓦然发力,紧紧抓住了悬垂在床头的薄纱,水雾四漫的双眸有刹那的无神,稍稍松开的腰带因他费力挣脱而掉落。

    栾姜失神地望着上空,大口大口的喘息,仿佛是浸溺在水中许久,此时终于浮出水面,急迫热切的渴望着新鲜空气。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栾姜才慢慢缓过神来。

    身下传来一声微哑低笑,埋首于其下的沈陵修抬起头,双臂撑开在他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眸子里漾漾晃晃的水色和情欲。

    沈陵修又向下压了些,与人贴的很近,眼中有压抑得极好的喧嚣欲色。

    “爽吗?”他含笑发问。

    令沈陵修完全没想到的是,栾姜忽然抬头,一口咬在了他的喉结上,是用了力。

    男人凝视着身下人的双眸中骤然掀起了滔天的深色。

    栾姜冲他挑了下眉角,其中蕴着的挑衅之意简直浓得惊人:“爽,爽死了。有本事你就操/死我,否则下床之后不捅你两刀,老子跟你姓。”

    那一刻,悬挂在沈陵修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轰然下坠,残留的几分理智如烟消云散。

    沈陵修摩挲着栾姜逐渐染红的唇瓣,低声,口吻下藏匿着压迫感极强的危险:“好。姜姜,记着,别求饶。”

    0748:哇塞!好残暴,好刺鸡,好色/情,好...好想看。

    主系统,我强烈申请解除这碍眼的马赛克!!!

    —— ——

    足足一天一夜,直至次日晚膳之时,浑身上下没一块肌肤能入眼的栾姜才堪堪转醒。

    嗓子冒火星,眼睛红肿酸痛,全身的骨头犹如被人一块块的敲碎又一块块的拼接好,都最后因翻来覆去的折腾而彻底碎成了渣渣。

    然而直到第二日的上午,快要昏过去的栾姜依旧没有求饶。

    但让栾姜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沈陵修那个狗东西居然在他身上用药,逼得昏过去的他竟全然清醒了过来。

    如此要命的几次折腾令栾姜终于是撑不住了,用哭哑的声线又是喊哥哥又是喊相公的求了绕。

    这场仿佛灵魂都交融在了一块的做/爱让栾姜才算是真真正正地确认了沈陵修和秦勋就是同一个品种的狗男人的事实。

    沈陵修,秦勋。

    栾姜的大脑近乎被这两个名字给占满了。

    可下一刻,栾姜却猛地把手死死的摁在了心脏的位置。

    痛感较之昨日不减反增,就好像是有千万条尾尖带刺的虫子从四面八方钻入了他的心脏,啃咬着他的血管,吞食着他的血肉,疼得栾姜整个人都蜷缩在了床榻上,冷汗如暴雨般四溢。

    这每一分每一秒,于栾姜而言,都是极致的折磨和难耐的煎熬。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那种渗透进了骨髓里的剧痛方才稍微有所缓解。

    沉重急烈的呼吸变得平缓,痛楚如潮水一般退去,在短短的数秒钟内消失得一干二净,似乎刚才那钻心之痛都是幻觉,这前后的强烈反差感使得栾姜的神情有些恍惚。

    窝在系统空间的0748把自己数据库中有关这个世界、尤其是它家宿主如今所占据的身体的所有资料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0748摸着自己的小脑瓜,百思不得其解:【宿主,资料显示这具身体一直都很健康啊,怎么会突然冒出疑似心脏病的病症来呢...?】

    它不明所以,栾姜却是一下就猜到了原因。

    他摸着心脏,隐隐感觉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爬行,甚至好像还处于生长期,想到梁意玉那日的话,栾姜轻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他必须得派人去南燕远疆一趟了。

    正在这个时候,内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殿下,常公公来了。”

    “我知道了。”

    栾姜闻言,慢吞吞地挪下了床。

    看着镜中眉眼染春色、微红且轻肿的唇,以及颈间那怎么也遮不住的斑驳红痕的自己,栾姜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他要是顶着这副模样走出去,任谁见了应该都能猜出他昨晚干了什么吧?

    狗玩意。

    栾姜暗骂了一句,刚欲转身,却猛地被跟个鬼一样突然现身的沈陵修把着小腰摁在了铜镜上。

    “姜姜。”沈陵修低低地唤着他,薄唇衔上了人那肉肉软软的耳垂慢悠悠地吮咬着,话有些模糊,但足以令栾姜听清,“好想你...”

    他语调下有着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深浓爱意。

    栾姜心一颤,而后蓦然袭来的痛感迫使他不得不藏起了所有心思,拼命的压抑着内心的雀跃和欢喜。

    “...放开。”他口吻淡淡,连面上也不见半点暖意。

    好不容易寻到了自己的爱人,却只能强行克制不露分毫,栾姜简直想把冷宫中被他用药吊着一口性命的梁意玉拖出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闻言,沈陵修眸色一黯,又在转瞬间恢复了阴郁沉冷。

    “姜姜,乖一点。你应当不想我亲手去杀了那个秦勋?”

    第68章 二号反派(二四)

    怎么又扯上秦勋了???

    全然没有自己无意识时的那段记忆的栾姜听到沈陵修提起这个名字,简直头都大了。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秦勋倒也算了,偏偏就有个名字一模一样的活生生的人存在,偏偏他三年前还在那个秦勋面前表现得跟只开屏的孔雀没什么两样,偏偏0748还告诫他绝不能透露自己是外来者的身份,因为那样很快就会引来天道的注意,到时候他的结果几乎就只剩一个死字。

    还是灵魂抹杀的那种......

    事到如今,栾姜觉得自己就算长了一百张嘴,那也是解释不清楚的了。

    他望着铜镜里显现的男人那双暴戾恣睢的幽深黑眸,不自觉的叹了声,语气无奈:“沈陵修,秦勋只是我的师兄而已,我和他不会有除此以外的关系。而且你记好了,我对他从头到尾就没生出过喜欢。”

    所以麻烦你别再拿这个名字跟我玩虐恋情深了好吗?

    想着想着,他心尖又微微涌起了疼。

    如今的栾姜可算是深切的体会到了何谓痛并快乐着的滋味。

    沈陵修将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地禁锢在了自己怀里,听到栾姜提到‘秦勋’两个字的时候冷笑了一声,待到栾姜把话说完,他一边吻着人的后颈,一边低声问道:“是吗?”

    轻飘飘的。

    很显然,沈陵修不信他的这番话。

    栾姜这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玉簪,尖利的簪头抵在了男人那环着他腰腹的手背上,隐隐带出了血滴,“你他妈的爱信不信。滚远点。”

    沈陵修闻言揽着栾姜的腰让他转了个身。

    两人面对面站着,担心不小心伤到沈陵修,栾姜遂只得松开了手,簪子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下一秒,沈陵修从他宽大的袖袍中拿出了一把刻有神秘花纹的银色匕首,又亲手放入了栾姜的手中,而后他握住栾姜的那只手,直直地往自己腹部刺去。

    在刀尖刚刺破衣料之际,栾姜就奋力地挣扎了起来,武力的差距在这一刻又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栾姜有点慌了,“你要做什么?!”

    “昨夜姜姜不是说要捅我两刀吗?”沈陵修握着他拿刀的手刺破了皮肉,血腥味在殿内渐渐弥漫开来,可男人的眼角眉梢竟还勾着温柔笑,嗓音下是一腔爱意,“我现在前来,正是来满足姜姜这个愿望的。”

    清楚听到刀尖穿透了血肉的声音的栾姜拧着眉,怒视着男人,骂道:“气话你也当真。你有病吧?”

    沈陵修一边稳稳握着他使劲挣扎的手,一边低头吻在了他的唇上,“姜姜猜得真准,我的确是有病,病得都快疯魔了。”

    但我甘之如饴。

    鲜血渗透外衣,近乎要将栾姜的眸色染红,他声线都有些变了:“还不放开?!你是想让我把你捅死在这吗?”

    “姜姜别怕,这点血死不了人的。”当事人甚至还有心情安慰人。

    栾姜简直要被这个狗东西气得说不出话来。

    奈何叫他差点魂飞魄散的一幕还在后面,沈陵修竟握着他的手,硬生生将那染满了鲜血的刀给抽了出来,又在栾姜将要松口气的时候,把刀尖对准了自己右侧的胸口。

    沈陵修凝视着他,蕴笑嗓音温柔又缠绵:“再往这里捅一刀可好?”

    “你他妈...”

    栾姜话尚且未说完,沈陵修便已经将那刀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操。

    那刀尖进的越深,栾姜的脸色就越难看。

    到最后甚至气到咬起了后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