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裹紧陆忱钊的大衣,凭着直觉往前走,夜色深沉,街边的路灯寂寥地亮着熏黄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十几分钟,也可能过了半个小时,陆忱钊眼皮微动,挣扎着豁然醒来。

    他抬手触摸额角的伤口,立马碰着黏糊血液,沾染血迹的指尖在鼻翼下轻轻嗅了嗅,舌尖微微舔了一下,血液的气味儿很新鲜。

    他喜欢血的甜腥味儿,但前提是那不是自己的血。

    额头的伤口不算大也不算深,江遇对他还算是手下留情了,至少没有往死里打。

    江遇已经从地下室消失了。

    “卧槽!”

    陆忱钊头痛地站起身,随手扯了好几张纸巾按住伤口,疾步走出敞开的铁门,路过甬道,顺着瓷砖砌成的台阶来到客厅,只有大衣和一双棉拖鞋显而易见地消失了。

    他快速用棉花、酒精以及胶布,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顾不得穿外套,拿上车钥匙和手机就飞奔出门,转进车库、打开迈巴赫驾驶车门、上车发动引擎,把着方向盘驶出车库,系列操作一气呵成的同时还不忘给尹铖打电话:

    “喂,你在哪儿?江遇跑了,抓紧时间,马上派人把他给我找回来!”

    江遇把大衣的纽扣全都系上了,冻得僵硬的素白手指死死拽着翻高的衣领,用力的指节突兀分明,尽量不在脖颈处露出丁点让风钻入的空隙。

    他懊恼地挤了下眉头,后悔应该在离开地下室时把地下室的门锁上才对,大不了熬到明天早上,尹铖就会来别墅放陆忱钊出来。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他靠着意志力不停地往前走,双腿只有浴袍和大衣覆盖,已经冻得麻木。

    他的耳朵还算灵敏,听到身后有车的动静,直觉告诉他是陆忱钊追上来了,尽管趿着棉拖,他唯有竭尽全力向前跑。

    大概是受伤的原因,陆忱钊感到头又开始晕了,视线也不怎么清楚,没有包扎好的伤口渗出血液,鲜血顺着太阳穴流下,他无暇理会伤势,眼眸在苍白脸颊的映衬下越发深邃莫测。

    他凤眸半敛,看见前方蹒跚的人影,唇角勾起迷离的笑意,加大油门追上去。

    江遇的身子进入了车灯范围,他有心无力,意识到逃不掉陆忱钊的五指山了,随着巨大的撞击声,所有的思绪戛然而止

    第002章 重生

    “啊!”

    江遇惨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他明明记得脑海里的最后一幕是那辆向他疾冲而来的迈巴赫,那是陆忱钊的车,他不可能记错,但为什么睁开眼会是在这里?

    他没有死?

    不、不对

    江遇满头大汗地坐起身,仔细检查了一番身体,他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丁点伤痕这不科学啊。

    天边火烧云绚烂,黄昏眷念的阳光从卧室的落地窗里洒进来,给这没开灯的氛围增添了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房间里似曾相识的摆设,又抬手揉了揉眼睛,最终倒吸了口凉气确定,这里是他以前在陆家别墅的卧房不是他被困的那套别墅。

    江遇是被陆家司机领养的孤儿,准确地说,六岁那年按照他和李叔叔的计划,顺利被陆家的司机收养,从此他便在陆家长大,成功接近陆忱钊的父母,接近陆忱钊。

    而他和李叔叔所做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陆家血债血偿,为了简单的两个字——复仇。

    即便陆忱钊的父母待他不薄,甚至一度把他当亲生儿子看待,也没法熄灭他内心仇恨的火焰。

    就因为他叫江遇,是江皓栋和周小雨的儿子。

    二十年前,全球商圈里赫赫有名的两大寡头,非陆家的kl集团和江家的dreaj集团莫属,两家集团势不两立并驾齐驱

    然而,kl通过一系列下三滥操作成功并购dreaj,逼得dreaj当时的ceo江皓栋跳楼自杀,江皓东的夫人周小雨受刺激精神失常,被送进精神病院,没多久也割腕自杀。

    而那年只有四岁的江遇和三岁的妹妹江彤则被江家的管家李昱濛带去了孤儿院,江皓栋生前对两名子女保护得很好,没有向外界透露丁点风声。

    李昱濛深受江家的恩惠,从江皓栋跳楼那刻起,他就想着复仇,而把江家子女送进孤儿院那刻便是他复仇的开端。

    江遇小小年纪便在内心种下了仇恨的火苗,并且有条不紊地履行着复仇的阴谋,他和陆忱钊成为关系亲密的竹马,大学毕业后进入了kl集团的国内公司。

    本来,从离开孤儿院到进入kl,全部的轨迹都在江遇和李昱濛的掌控之中,但江遇还是失控了,他不敢告诉李昱濛,他爱上了陆忱钊,而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爱上了,爱到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