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养优质鱼种也是很费力的,陆向阳古板又无趣,当然是温瑜最先放弃的那个。

    况且就按照他俩十几年来的感情,之后找个机会撒撒娇卖卖惨不就能顺理成章地和好了?温瑜根本就没把陆向阳放在心上。

    这不,穆星河哪怕被我骗了,也很轻易就被糊弄了过去。甚至可笑地怪起了他自己的中文不好……

    他这些日子还不是尽心尽力地教导我演戏,甚至为我争取来了绝对男主的角色,就眼巴巴地等我在表演中大放异彩,提提名气,之后再顺理成章地去演他的男主角,给他捧座影帝奖杯回来了。

    温瑜很是愉悦,但他只要一想到穆星河在洛少川面前的讨好模样就恼怒不已,显然不能接受自己的备胎居然对别人那么卑微——

    除了脸,洛少川还有哪里比得过自己——但他也深知这颜狗的毛病一时半会不好,就只能在心里记下,等着穆星河以后往火葬场里跳!

    当然,就算穆星河被火葬场烧成灰了,温瑜也不会选他的,毕竟……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对着剧本发呆的温瑜看到来电名。顿时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他也不顾一旁对自己说了半天话却得不到回应的郁安歌落寞的目光,道声失礼便走到角落接起电话,语气是说不出的亲昵:“晨哥哥,怎么了呀?”

    “没什么……”

    司晨低沉的声音带着些笑意,让温瑜听得耳根一红:“就是有点想你了,天天待在节目组也不说来看看我。”

    “最近比较忙嘛。”温瑜撒娇道,“我被推举为穆导组的主角了,为了不辜负大家的期望,也得努力呀……而、而且我也想让晨哥哥到时候能在现场看到更好的表演!”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现场?”司晨径直把温瑜的话语中的小心机指了出来,语调中却含着淡淡宠溺包容,“《镜中人》的冠名商毕竟是我们司家的企业,等第一场淘汰赛开始时我的确要去视察一下。”

    温瑜的眼睛顿时亮了,听到这话,他原本百分之八十的夺冠信心顿时变成了百分百。

    当然他不会把这种小心思流露出来。毕竟他在司晨面前的人设可是私生活有点迷糊黏人。但在事业上却很自立自强的反差萌类型。

    “那晨哥哥到时候会为我鼓掌吗?”

    司晨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

    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不言自明的协议一般,又调笑了几句,聊了些日常生活类的暧昧亲近话题,似乎只要随时捅破那层窗户纸就能在一起似的。

    但两人聊着聊着,司晨突然很开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过于突兀,也和正在进行的话题扯不上关系,让温瑜不禁有些疑惑:“晨哥哥?”

    “没事,我这里有点工作先挂了,等第一期淘汰赛结束后带你去吃大餐。”

    “嗯!谢谢晨哥哥!”

    温瑜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对眸色黯淡地迎接自己回来的郁安歌虚与委蛇。

    但他却不知道,在电话另一头的男人此时正单手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电脑屏幕中的直播间,里面有一个容颜昳丽的青年正百无聊赖地抓着扮演鬼怪的白袍往身上比划,对这过于暴露的款式很是无语:“我演的是恶鬼,不是艳鬼,你这衣服领口开这么大,布料又这么薄,到时候观众是看我的胸肌还是看我吓人?”

    洛少川一如既往地直接。

    而直播间的弹幕已经要爆炸了,纷纷表示服化组做得好做得妙,妙得呱呱叫,非常明白什么才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造型艺术,今晚一定要加鸡腿,以及——

    洛少能不能赶紧把衣服穿上让我们看看?眼泪已经从嘴角流出来了!

    “呃……这个……那个……”

    工作人员扭扭捏捏:“这不是上一期节目里爆出洛少要演看不见的脸的恶鬼之后,大家纷纷抗议,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单导又不同意改剧本,我们就只能从别的方面找补一下嘛……”

    《镜中人》是边录边播的,自首次直播后已经过了小半个月,第一期节目已经录制后播出了,反响极大,俨然已经成为了今年的爆款节目,而位于宿舍的直播间也一直开着,很多观众俨然已经把他当成生活必备品,二十四小时盯着看了。

    “简直胡闹。”

    听到这种理由,洛少川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把衣服扔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皱眉道:“哪怕这是个以比拼演技为主题的综艺,目标也应该是做出更好的短剧,完成更好的表演来感动观众,而不是趋于媚俗,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情妥协。”

    工作人员尴尬极了,显然没想到本来挺欢乐挺有卖点的事情被洛少川搞得这么严肃。

    不过在这多日的相处中他也发现,这个看似玩票的大少爷在演戏方面其实十分认真。

    “我和黄灿灿的角色实际上是同一个人在假扮女鬼,我要做的是完美地扮演他,不让观众有这分明就是两个人的出戏感,而你们就拿这种东西来拖后腿?经费不够的话要不要我捐点?”

    洛少川越说越生气,他向来不在意别人拿自己的容色来开玩笑或者当噱头。

    毕竟上辈子早就习惯了,但洛少川却很讨厌会因自己的外表而对一部作品产生影响。

    哪怕仅仅是一个综艺节目的小短剧也不行。

    “抱、抱歉洛少!”

    工作人员汗如雨下,他看向同样窘迫得不行的导演,两人同时苦笑。

    洛少川这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但还没等他开口,导演便接到了一个电话,快速地说了几句后终于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工作人员这才赶紧道:“我们会调整服装的,您放心!这边马上就把新的拿过来。”

    新衣服很快就送到了,虽然同样是扮演恶鬼的白袍,但这次的衣服布料厚实,版型宽大,能很好地弥补洛少川比黄灿灿更为高挑的身形,上面的斑斑血迹更是很有恐怖色彩。

    洛少川这才接了过去,这件更合适的衣服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的。

    可是为什么会先给自己看着就像是个玩笑的另一件?难不成只是节目组为了噱头开个玩笑?

    那自己会不会太较真了?

    他皱着眉头,有点犹豫要不要向工作人员道歉。而此时的司晨则放下了刚刚给节目组导演打完电话的手机,看着屏幕中疯狂夸赞洛少川认真敬业,和非常遗憾看不到美色/诱惑的弹幕,微微冷笑。

    那件衣服是他安排的,他知道洛少川根本绝不会穿这件衣服,所以才如此放心大胆。

    因为司晨知道洛少川会生气,也想见到对方生气。只不过他没想到洛少川生气的理由不是节目组用他的容色当噱头,而是对演戏的不尊重。

    司晨觉得这有点像在镜头前凹人设。但又觉得洛少川没那个心眼和耐性。

    他向来喜欢洛少川露出各种鲜活生动的表情,但前提是只因为自己……

    在对方蓄起能遮掩住大部分情绪的络腮胡后,司晨虽然有点遗憾,但也很满意任何人都看不到洛少川真正的模样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只不过是和心机婊未婚夫退个婚而已,洛少川便「自暴自弃」地进入了娱乐圈,还根本不在乎别人夸他是美人了。

    司晨对此不满至极,第一次觉得事情超乎了自己的操控,一看到那些觊觎自己的人的弹幕,他就有种想把那些视线撕碎的冲动。

    早知如此,司晨还不如省些功夫,不在背后找人怂恿温瑜给洛少川下药设计退婚——

    没错,这当然是他使的手段,否则就凭那个只会靠假面和废话迎合男人的白痴,怎么可能有勇气有脑子想出这种办法?

    不过也不行,眼看洛少川这几年越发没眼光真的喜欢上了温瑜,必须要及时遏制住。毕竟他是绝对不可能让这两个人真的结婚的。

    司晨看着穿上沾满血迹的白色长袍,偷偷躲在角落里吓回到宿舍的郁安歌,然后笑得理直气壮又灿烂肆意的洛少川,眼神放柔了几分。

    司晨想到了很久之前,也有一个披着白色床单的小孩子,偷偷躲在夜晚的花园中,想要吓他——

    却被绊了一跤,摔得膝盖都破了皮却强忍眼泪,反过来安慰被惊到了的自己。

    第62章 川川式吓人

    “你幼稚不幼稚!”

    郁安歌瞪着身穿恶鬼白袍的洛少川,气得眼睛都红了,甚至含上了一层雾气。

    要知道他今天本来就因为温瑜对自己越发不加掩饰的敷衍态度而伤心难过,再加上连日来为琢磨剧本钻研角色而耗尽心神,正是精疲力尽的时候,只想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却没想到一打开门便是是一片漆黑的房间。

    郁安歌想去开灯,却在中途被什么绊了一跤,窗外明亮的阳光在厚重窗帘的遮挡下暗淡了很多,让他只能隐约看到脚下横着一个状若女子藕臂的长形物体。

    郁安歌当即脸色一白,赶紧往灯光开关的地方快走了几步,可他的手刚摸向墙边,身后的沙发便有白色鬼影一闪而过,还恰好借面前宽大的穿衣镜映了出来,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颤颤巍巍地回头,却什么都没发现。但下一秒,空气中便突然传出了一阵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咯咯声。

    咒怨同款的那种。

    “咯……咯咯……”

    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直入骨髓,把郁安歌吓得开始颤抖:“什、什么东西!是节目组吗,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恨……我好恨……”

    沙哑的声音仿佛被裁纸刀割破的草纸一般晦涩难听,又带了些尖锐的雌雄莫辨,喃喃低语中充满了怨恨和痛苦:“你为什么要假装看不见……为什么要见死不救……是你……小九……是你……”

    熟悉的台词令这几日快将自己陷入剧本中的郁安歌条件反射地后退,完全被带着进入「小九」这一角色的他捂着脑袋崩溃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太害怕了……我怕告诉老师后我也会成为被霸凌的对象……真的对不起小纯,都是我的错……”

    “咯……咯咯……”

    “啊啊啊求求你求求你原谅我原谅我——”

    “这不是演得很好吗?”

    突然间,灯光大亮,刺目得令郁安歌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他用手捂住眼角的泪水,仍被恐惧所控的大脑使他颤颤巍巍地抬头,撞入眼帘的却是一个眉梢微扬的昳丽青年。

    明明前一秒大脑还是昏沉的,但多年的综艺经验却让郁安歌立即意识到自己是被整蛊了。

    要是以往的他,在镜头尤其是直播面前绝对会立刻开起玩笑营造出一种皆大欢喜的氛围。

    但最近公司的期待、节目的压力,以及温瑜的冷淡几乎快要把郁安歌压垮,再加上刚才的气氛实在过于恐怖,让他仍然无法抑制住身体的颤抖,郁安歌终于忍不住怒吼道:“你幼不幼稚!”

    洛少川摘掉头上的黑长直假发,正在扒拉着自己的一头乱毛,突然被凶让他愣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录的是个综艺,还处于正在直播的宿舍里,郁安歌误会也很正常:“我不是在吓你……也不对,我是特意在吓你,但不是因为好玩儿想整你什么的。”

    况且洛少川也只觉得少言被吓到泪眼汪汪却强撑不说的样子很可爱,对别人完全没有多此一举做恶作剧的兴趣。

    “你这几天不是一直苦恼演戏的情绪不对吗?”

    说苦恼都是在直播前给郁安歌留了面子,这几天排演的时候,单导那么一个从容温和的人都给整崩溃了,怎么教导都不开窍,关键是态度还特别好特别诚恳,被那双可怜巴巴的小狗眼一望,骂两句反而会觉得自己很罪大恶极。

    无奈之下,单文华只好拜托在旁边看戏看的很开心的洛少川帮郁安歌找找感觉,后者本来不愿意。

    但一听单导能拉住导演让自己溜出去两天,很久没见到便宜弟弟的洛少川便立即应了下来。

    为了完美地完成任务,他还特意找准时机布置场地,争取能一举把郁安歌吓死,哦不是,是把体验派的郁安歌吓到深深体会到小九的感觉。

    “单导不是说你表现恐惧时的情绪不对吗?因为你一直代入的是见到私生粉出现在房间时的惊恐,还有点怒气,和因做错事而恐惧中带着愧疚后悔的小九相差甚远。”

    洛少川顿了顿,他突然捂住话筒,小声道:“而这几天,我观察到的你总带着一种后悔的颓气,也不知道是你不是后悔来参加这个节目了。但状态却和小九挺像的,所以就抓准机会吓吓你,让你感受一下因悔而惧和因惧而怒的区别。”

    “我看起来……很后悔吗?”

    郁安歌喃喃道,他很清楚自己其实是喜欢这个节目的。毕竟虽然不明显,但在单导的教导和队友的互相指教下,他的演技的确有了不小的进步。

    那他又是因为什么而后悔呢?

    郁安歌的脑海中浮现了刚才温瑜对着电话那头的男人甜蜜微笑的模样,心脏紧缩了一下。

    “这样吧,你仔细看我。”

    洛少川也懒得多费口舌了,他当即对着郁安歌一前一后做了两种恐惧的表情,明明都是能令观众提起心脏的惊惧,却带来了迥然不同的观感。

    一种令人热血胆颤,一种令人悲哀无奈,这前后的对比不仅令直播间的弹幕纷纷用卧槽刷屏,还让能够现场感受这种氛围的郁安歌惊讶——又着迷似的——瞪大了眼睛。

    “能看出来区别吗?”

    头都能点出残影的郁安歌显然把洛少川给逗乐了。但他却发现眼前人的身体仍然有些颤抖,他这才真切意识到这位以舞台渲染力闻名的顶流爱豆有多么陷入情绪难以自拔。

    洛少川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为塑造气氛特地向节目组借来的人体模特的胳膊,抓住它,将塑料手掌轻轻地拍在了郁安歌的脸上:“好了好了,不怕了,这都是假的。”

    郁安歌怔怔地看着洛少川昳丽眉眼中的认真模样,仍在狂跳的心竟真的一点点平稳了下来——但随即又羞恼地将塑料手臂挥开:“你在用什么东西拍我啊!”

    “假手啊……”洛少川笑了起来,“手臂是假的,恶鬼是假的,小纯是小七扮演的,而小七和小九也都是假的,一切恐怖的氛围都是营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