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某种不敢想的可能,郑光霁死死盯着高涉,扒拉了一下他,“漂亮不是我的,难不成是你的?”

    高涉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面无表情抬起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扣。

    席间的说话声未曾断过,宋营带着宋景西走到了一旁,“小西,这种事你可以不用理会,交给哥哥就可以了。”

    “每次都这样,我也不能每次都受着吧?”宋景西朝他安心一笑,“没关系,哥哥信我一次。”

    宋营见他笑得耀眼,眉眼之间的信誓旦旦是他从未在宋景西身上见过的。

    一时间,宋营有点恍惚,笑,“小西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不少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宋营这一句话,让宋景西差点就以为对方看穿了自己的灵魂。

    宋景西还未来得及打哈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就见宋营走到一边,拿出手机似乎准备叫人给预备钢琴手打电话。

    之前的钢琴手应该算是蛮有名,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来不了了,但毕竟宋长安八十大寿,还要大操大办到这种地步来看,不可能随便叫上一个交差。

    宋景西偷偷瞧了眼自己的手指,纤长白净,蛮适合弹钢琴。

    一直以来宋景西就过惯了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生活,乍一陷入这种纠纷中,还是有点苦恼,不能马上处理得很好,只能被别人推动着慢慢走。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本就想着要好好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不能什么都不做。

    宋牧尘这个炮灰最后会不会被抹杀,宋景西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手握了一部分剧本,就要好好利用手头上的资源。

    众人的目光还是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似乎是准备看自己这条落水狗如何沉入荷塘。

    宋景西一开始多少有点不自在,他本身不是一个特别外向的人,但是现在好像也习惯了。

    他要慢慢的习惯这个世界上的一切。

    宋营打完电话回来,安抚性地轻拍宋景西的背,随后上了楼去。

    宴会开始,灯光有所变幻,宋长安拄着那根雕花的红木龙头拐杖,缓慢地出现在方才宋营站着的二楼大厅的走廊上。

    老爷子精神矍铄,容光焕发,手里的拐杖似乎只是根装饰品,一步一钝地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今天老头子我八十岁生宴,能请到在座的精英人士来为我庆生,实在是倍感欣慰。”

    宋长安话音一落,大家就纷纷鼓起了掌,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能来为您庆八十大寿,才是我们的荣幸。”

    随后众人纷纷开始祝贺起老爷子来。

    宋景西往角落里一瞧,那堆成山的礼物价格加起来应该可能都超过九位数了。

    有钱有权,站在众人顶端的感觉真是不赖。

    宋景西光站在下面看着,就仿若能感同身受这高光时刻。

    后面大家说了些什么,宋景西全都没听进去,只听见谁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宋景西抬头,瞧见老爷子缓步从二楼下来。

    众人的目光再次纷纷落在自己身上,宋景西穿书以前从未有在人群里当过焦点,穿书后倒是不停地引人注目。

    宋营和蒋云升朝宋景西望过去的眼神十分担忧,救场的钢琴手还没过来。

    宋景西倒没什么可想的,挺直了背往左上角的钢琴走去,聚光灯一下落在他身上。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周围的环境似乎都跟着暗了下来。

    “今天借这个机会,我给爷爷献上一曲,祝爷爷寿元无量,洪福齐天。”

    宋景西回眸,见宋长安不似别人用那种或多或少的鄙夷目光瞧着自己,只是平静无澜地穿过人群望了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外人眼里瞧着却分外心虚。

    宋牧尘站在暗处,和旁边的宋阳道了一句什么,宋景西瞧见了,心思一转,宋牧尘这么想看自己笑话,要不然满足满足他?

    于是抬起的手突然变幻了架势,只戳在了钢琴键上弹了几个音节。

    零零碎碎的音符散落出去,听着有些尖锐。

    宋景西用单根手指在琴键上只戳了一曲两只老虎,四周忽然发出一阵讥笑。

    宋营满面愁容,再小心翼翼地去打量宋长安,见老爷子面色不虞,心里替宋景西捏了把汗。

    蒋云升倒觉得宋景西有进步,虽看着不太文雅,但好歹还能听出是什么调子,不过在这种场合发生这样的事实在糟糕,他不能昧着良心夸。

    “废物果然就是废物,”宋牧尘笑着对宋阳道,“你看,废物不需要我们怎么动手,自己就会往坑里跳。”

    “这种时候出这种岔子,”郑光霁压低声音对高涉说,“这小漂亮胆子真大,刚才还一头热地揽下来,还以为他真有点什么本事,现在倒是有点心疼他了。”

    高涉抿唇不语,一瞬不瞬地盯着聚光灯下的青年瞧去。

    只见青年方才还笨拙的戳着琴键的手,这会儿微微抬起,纤细骨感的指尖跨越在黑白音键上,流畅悦耳的音符一改尖锐刺耳,忽而弥漫在整个大厅。

    沉稳长流,静如流水,钢琴不似小提琴悠扬,而更加悦耳灵动。

    和弦在青年指尖飞舞,如同小鹿撞失荒野山林突然冲破秘境,旋律起止错落有致。

    最后琴声委婉不绝,宋景西的双手交错在琴键上飞舞,最后琴音零碎,缓慢停下。

    和着看客的呼吸,似乎也一并停了。

    大厅里随着最后一点余音消失,角落里,高涉毫不吝啬地带头鼓起了掌,于是一众人都鼓起了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