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涉当做自己没看见,目光略了过去,而后在他左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下午没去公司?”高涉端过佣人倒的茶水抿了一口,问,“年底了,公司不忙吗?”

    “下午在家休息,”邢文康拢了拢自己的浴袍,不知为何,高涉的目光明明没有放在自己身上,邢文康却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没有底气地回答,“公司……挺忙的。”

    “一个人住是自由,谈恋爱也好,学习也好,做任何事情都要专注。”

    高涉抬眸,望向他的眼睛,“做任何事都三心二意,到最后会一事无成。”

    高涉在自己面前,总是会讲一堆的大道理,邢文康不想听,也得听。

    今天的谈话有点特别,邢文康听出来了。

    高涉从不会同自己谈特别私人的事情,即使只是谈恋爱这种模棱两可一笔带过的词。

    正当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忽然震动了两下,手机屏幕亮起,是宋景西回复的消息。

    简单的两个字:有事?

    宋景西方才没有回复,邢文康觉得烦躁,便将手机随手一丢,现在手机的摆向已经偏向高涉那边。

    邢文康注意到了,高涉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人各怀所思,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随后,邢文康拿回自己的手机,捏在了手上,道,“舅舅,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

    他说,“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您也大可不必事事都管着我,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有分寸。”

    “只是你的事情,我当然不会管,”高涉慢条斯理地回答他,语气却沾染了一点严厉,“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同样的话,别再让我说第三遍,该明白的时候装糊涂,在我这里可不管用。”

    男人盯着自己的眼神明明温和,却让邢文康在这时感到压迫和犯怵,他知道,高涉是真的生气了。

    男人的视线缓慢的移到了自己握着的手机上,邢文康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把手机藏进了浴袍的口袋里。

    邢文康的潜意识里,一直将宋景西划分为自己的所有物,就算现在两人分开了,宋景西不再喜欢自己,邢文康也依旧这么认为。

    所以当高涉几次三番地在自己面前提起“宋景西现在是他的人”的这种隐喻时,邢文康心里感到极其的不舒服。

    舅舅和外甥抢人,这像话吗?

    每次谈话,高涉从不直言,甚至连宋景西的名字都没提起,可高涉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告诫自己,让人不适。

    邢文康脾性暴躁,和高涉截然相反。

    两人身处的位置更是不同,邢文康根本没有耐力和那个耐心,跟高涉打什么哑谜。

    他直言不讳,“舅舅,宋景西之前对我爱得要死要活,这一个月都还没到他就缠上你,你就不怕他有什么阴谋?你现在是为了宋景西向我施压吗?他对你说了什么,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就算他没有阴谋,他这么爱我,您不介意吗?”

    听到宋景西的名字从邢文康嘴里出来,听邢文康说完这段话,高涉涵养甚好的假面破碎了一点。

    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尖有规律地点动,过了几秒才抬起眸子,“那又如何,他现在已经不爱你了不是吗?”

    高涉站起来,目光略过不知何时站在二楼的冯向远,“话就说到这里,有空关心我未来爱人的动向,不如先关心自己的。”

    邢文康顺着高涉的目光看过去,和冯向远对视上的邢文康,骤然心慌无比。

    宋景西不知道邢文康好好的突然给自己发什么消息,而且就那么一句,之后再没话了。

    “莫名其妙。”

    没有收到邢文康回复的他,却在几分钟之后收到了高涉的信息:明天几点?

    宋景西:明天我课少,早上九点五十之后都有空,你看你什么时候不忙吧?

    高涉:我明天也不忙,九点五十我去学校接你。

    过了五分钟,正在和凌华干架的乔迎生收到了一条来自高涉的未读消息:明天早上之后的工作全都推到下午。

    收到消息的乔迎生架也不打了,扯了扯凌华的衣服向他打听起了高涉的八卦。

    凌华:……

    第二天一早,宋景西去了教室。

    今天邢文康不知道怎么了,看见自己当做没看见,也不像之前那样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了。

    虽然好奇昨天他干嘛突然给自己发消息,但秉承着能不靠近男主就不靠近男主的原则,宋景西选择闭嘴。

    更何况,知道男主好像还对自己有兴趣的情况下,宋景西就更不想靠近对方了。

    被男主爱上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宋景西不想体会。

    除了邢文康有点奇怪以外,今天蒋云升也没来上课,宋景西给蒋云升发了条消息,也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回信。

    蒋云升这种网上冲浪小王子不回自己的消息着实奇怪,但宋景西也没想那么多。

    蒋云升家里这么有钱,还是一个成年的精明男人,还能丢了不成。

    上次宋长安的生宴,宋景西就看出来了,蒋云升绝对精明,反正比原主精明不少。

    如果不是宋景西知道他后来为了给原主求情还去给邢文康下跪,他一定会怀疑蒋云升接近原主到底有什么目的。

    放学,宋景西刚踏出校门,高涉的车子就稳停在了校门口。

    男人笑着下来给自己开车门,伸手挡在了车檐上,温声提醒,“小心。”

    宋景西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当做小孩或者女孩被百般照顾了,不过他喜欢,他就喜欢被人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