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奇心对宋稚来说,向来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宋稚便挤进对方怀里,贴着他耳边轻声说:“我们等下去哪?”

    严淮被胸口毛茸茸的头发蹭得痒,他低头吻上宋稚,转身看床头的时间,还不到六点,宋稚偶尔精力旺盛到不可思议,“还能再睡会。”

    虽然这种事赶早不赶晚,但也没必要这么早。

    “哦。”宋稚打了个哈欠,躺回他怀里,没两分钟又睡过去。

    早饭过后,两个人来到衣帽间,严淮站在宋稚正对面帮他扣衬衫的纽扣。

    “是要见什么亲戚吗?”宋稚不禁问。

    这得是多重要的人,严淮哥哥才会搞得这么隆重。可前段时间,该见的亲戚宋稚都拜访得差不多了,还有什么要见的?

    “不见亲戚。”

    “那见谁?”

    衬衫扣好,严淮又把领带挂在宋稚脖子上,“到时候就知道了。”

    打领带对于严淮来说游刃有余,他把宋稚整理好,又换上自己的衬衫,将另一条和宋稚搭配的领带递给他。

    宋稚心领神会接下,他双手贴在严淮颈前,认真摆弄条形领带。

    虽然自己的熟练度比不上严淮,但好歹看对方打过那么多次,总会比之前进步不少。为了保证达到最好的效果,宋稚特意放慢速度,精益求精。

    两个人站在衣帽间最靠里的拐角处,宋稚身后是一面全身高的衣柜,严淮搂住他的腰,宋稚身体略微倾斜,后背贴靠在门板。

    宋稚轻轻拽动严淮的领带,随着拉力,后者低下头,嘴唇碰在他微凉的鼻尖。

    炽热的气息充斥在彼此周围,二氧化碳的呼出会降低氧气在空气中的浓度,组织器官不得不靠加速呼吸来维持需求。

    严淮身体前倾,双手抵在门板上,彼此的胸膛紧密相贴,甚至能轻易感受到对方强烈的心跳。

    严淮的舌尖沿着宋稚的嘴唇轮廓滑动,“宝贝,别勾.引我。”

    “我没有。”宋稚抿住嘴唇蹭了蹭,他双手松开领带,往严淮衬衫里钻。

    严淮扒开宋稚的手放回领带上,“好好打,我们还有正事做。”

    “哦。”宋稚扯了扯嘴角不再纠缠,心里暗自不爽。

    小气鬼。

    摸一下都不行。

    十五分钟后,两个人穿着相同的衬衣并排站在全身镜前,宋稚的视线全落在他亲手打的领带上,“要不再重新弄一下吧。”

    如果单看他的技术好像还可以,但和严淮哥哥的手艺相比,差距显而易见。

    “我觉得很好,就这样。” 严淮收紧领带扣,抬起手腕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出发。”

    宋稚被严淮拉着往楼下走,还是控制不住想问:“我们到底去哪啊?”

    可另一个当事人非要卖关子不告诉他。

    当车开到民政局门口时,大脑空白的宋稚转过头,对着严淮眨了眨眼,他好像明白了,但也好像没明白。

    严淮哥哥不会这么幼稚吧。

    宋稚本来就是公众人物,和严淮穿着情侣西装牵手走进民政局的大门,难免引来周围的尖叫和围观。

    “他们是要来登记结婚吗?”

    “我磕的爱情是真的!”

    “他们不是结过婚了吗?”

    “不结婚还来这里干什么?”

    “我的妈呀,他们难道是?”

    “万一是办理已婚证明呢?”

    “你办已婚证明还穿情侣装?”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拥挤和麻烦,民政局专门给两个人开了vip通道。

    工作人员隔着一张桌子坐在两个人面前,尽量保持职业镇定,“请问,两位要办什么?”

    严淮拿出红色册子递给工作人员,一本正经道:“离婚。”

    工作憋了一口气,他何德何能,竟然成为第一个吃瓜的人。

    他又留意到严淮亲昵搂着宋稚腰的手,现在的首要问题是,这俩人怎么都不像感情出现裂痕需要离婚的状态。

    可能是他们有钱人的商业谋划吧,劝说无果,工作人员继续道:“关于财产分配方面,二位沟通好了吗?”

    严淮递来一沓文件,“我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房产、股份、地皮,都归他。”

    工作人员倒抽一口凉气,屁股都坐麻了。老板是打算看破红尘出家吗?怎么这种好事轮不到他?

    工作人员故作镇定,努力维护职业操守。他把视线转移到宋稚那边,“宋先生,您对这个安排有异议吗?”

    宋稚硬凹出的笑脸逐渐僵硬,他正经又成熟的老公,这辈子估计就幼稚这么一次。

    自己还能怎么着,只能顺着他了,宋稚努力把嘴角扬得更灿烂,“没意见。”

    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好字,工作人员说:“祝二位安好。”

    严淮面不改色,把身份证和户口本递给她,“我们登记结婚。”

    工作人员的官方笑容绷得又臭又硬,“严先生,您是在逗我们玩吗?”

    “怎么,不允许?”

    “允许。”工作人员心中万马奔腾,确实也没那条规定不可以这样,顶多就是增加他们的工作量呗。

    工作人员把结婚需要的手续文件递交给两个人,“请二位阅读婚前承诺书,没问题后,请在下面签字。”

    宋稚视线扫过认真专注的严淮,他一个字都懒得看,直接在后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承诺书签好,工作人员把他们引到另一个房间,“请二位去这边拍双人照。”

    即便严淮没说,宋稚也明白今天这场闹剧的原因。严淮哥哥并不是个喜欢复杂流程的人,却肯为了他做这些举动。

    有的人不愿他胡思乱想,想给他最大的安全感。

    *

    对于严淮来说,曾经的结婚照片是合成的,手续是找人间接办理的。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体验过真正的结婚流程。

    他想和宋稚亲自登记结婚,想拍真正的双人照,想在证婚人面前宣誓,想经历一场难忘的蜜月旅行,也想给他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他想把所有的好都给他,想让宋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两个人从民政局出来,宋稚拿着结婚证,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他看着自己照片上的笑脸,又把视线放在严淮的领带扣上,“果然还是该让你自己打,我这个真的太丑了。”

    严淮搂住他的腰凑过来看,“我觉得很好。”

    所以才把要把它放进照片,永远珍惜保存。

    严淮把宋稚搂进怀里,“新婚快乐,我的小稚。”

    “新婚快乐,老公。”宋稚的紧张兴奋还没完全消散,这种感觉好神奇,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

    严淮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接下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宋稚掀起眼皮。

    “婚礼。”

    “时间定下来了吗?”想到这里,宋稚又开始亢奋。

    “下个月一号。”

    “一号。”宋稚自言自语算时间,“那不就还剩十天?”

    严淮牵住宋稚的手,十指紧扣,“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那现在该干什么?”

    “布置婚房怎么样?”

    “好啊。”

    第80章 番外二 毛茸茸1

    入秋的寒风扬起连夜的细雨, 吹散在乌云下的城市,昨日的盛夏骄阳仿佛一瞬进入严冬。

    低调黑色商务车被人从外面打开,穿深色西装的助手举着一把黑伞, 毕恭毕敬,“严总,外面雨大, 您小心脚下。”

    严淮避开水洼,黑色皮鞋踩在潮湿地面, 他整了整领带,跨步走进私人电梯,直接上了十一层办公室。

    等待电梯的间隙,助手收回伞,又拿出一块手帕递给他,“严总, 您擦擦?”

    “不必。”严淮视线下移, 电梯旁的角落里,一只灰色发抖的小身体引起他的注意。

    “严总我马上找人处理。”助手掏电话,刚想上前踢一脚,却被严淮拦住。

    他顺势弯下身,对着助手伸出手,“拿来。”

    助手急忙收回手机, 胆战心惊道:“严、严总您需要什么?”

    “手帕。”说话的间隙, 严淮轻轻把瑟瑟发抖的小猫抱了起来,小动物看样子是从外面跑进地下室躲雨的,毛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他接过助手拿来的手帕, 轻轻盖在小猫身上,轻轻帮它擦拭毛发, “这么瘦的小家伙,你是走丢了么?”

    电梯门打开,严淮抱着小猫进入。

    小动物贴在他怀里,看起来并不怕人,也没有攻击性,发抖的身体似乎也只是因为寒冷,并不像是警惕性更强的野猫。

    办公室内开着循环暖风,严淮拉开最上层的抽屉,把里面的办公用具掏干净。

    他身边并没有准备柔软毛巾,严淮脱下五位数的高定西装,叠好塞进抽屉里,制造出一个温暖的小窝,才放心把小猫放进去。

    可小猫比严淮想象中还要粘人,爪子刚贴上西装,就牟足劲又跳进他怀里。

    起初,严淮担心是西装垫得不舒服,或者里面的温度太冷,但尝试几次后,严淮意识到,小家伙可能只是喜欢靠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