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虽然我们派人又再次加强了防备,但是那玩意儿到底还是在小少爷体内发挥了作用,那段时间他刚治好眼睛,还不能怎么用眼,但是在每次那玩意儿在他体内开始发作的时候,他让我把他锁起来,一个蜷缩在房间里死死地忍着,即便几乎把嘴巴咬烂,眼睛出血,也只是拿着你的照片盯着就这么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那之后配合着医生的治疗,算是平安无事了。但是却给他的精神带来了不小的后遗症,而且医生曾经和我说过,他精神上本来就受到过刺激,这次只是在那上面更加深了而已。”

    那之后只要一受到刺激便会变得躁郁,性情不定,吴齐偶尔碰上他发作的时候甚至受到了牵连,但是没想到这次对上林溪,竟然直接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吴齐看着林溪,心里叹了口气。

    已经成执念了啊,偏执到甚至以主动麻痹自己的方式也不允许自己去伤害这个人。

    林淮一病的不清,也是真的栽了。

    林溪的脸色有些难看。

    怪不得那时候在某段时间他直接断了联系,原来是出了这事儿,那即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给她每隔一段时间就送一副自己亲手画好的画。

    想到这里,林溪心里顿觉得有些五味杂陈的苦涩蔓延。

    “那他之前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当年那场车祸吧,我大概能猜到一些,当年是小少爷的生日,他从小画画天赋极高,那天他爸妈帮他办了一个画展作为给他的生日礼物,结果……”

    “结果那天就出了车祸,然后他把爸妈的死全都归结于自己身上了。”林溪的声音有些冷。

    “其实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我曾经无意间听到过,好像是夫人和boss当时有机会活着的,但是为了将困在最里面的小少爷救出来,这才死在了那场车祸火灾中。”吴齐有些复杂。

    林溪盯着床上那人的脸,没再吭声。

    事情也说完了,见林溪一点其他反应都没有,吴齐一时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正巧那边林淮一突然有了动静,吴齐反应过来,立马一溜烟儿地跑了过去。

    林淮一还闭着眼睛,吴齐去探了探他的额头,却是被一把给抓住了手。

    “林溪……”

    林淮一缓缓张开了眼睛,低声呢喃着。

    林……林什么溪啊。

    吴齐被他这样子吓得一哆嗦,“小少爷,我是你吴叔啊!”

    这孩子是烧糊涂了么,睁着眼睛还能叫错人。

    听到这话,又感到自己手里抓着的手感不太对,林淮一僵了一下,一把将吴齐的手扔到了一边。

    吴齐:“……”

    好歹是吴叔啊,是叔啊!

    就这么无情无义的吗。

    林淮一被刚才那么一吓,终于清醒过来,说着坐起来。

    “吴叔,你怎么不开灯?”

    他的话刚一出口,吴齐便愣了一下。

    “开灯?小少爷你可别和我开玩笑,现在开着灯呢,而且还很亮。

    林淮一听到这话,脸色突然惨白了下来,他眼睛眨了眨,眸子突然骤缩了一下,脸色有些白,刚打算开口,就听到旁边另一个人走了过来。

    “你的眼睛……”林溪皱着眉。

    林淮一听到她的声音,僵了一下,他垂首,微微敛着眸子,而后突然像是当初在林家的时候那样,顺着林溪的方向,看了过去勾着嘴角,淡淡地笑了笑。

    “我好像又看不见了。”

    林溪脚步顿住。

    “我现在又看不见了,但是这边是新买的公寓,我还不太熟悉,所以林溪今天晚上你待在这里照顾我吧,就像之前那样。”

    林淮一朝着林溪说话的方向,笑了笑,看上去很开心。

    他的态度很淡然,丝毫没有因为眼睛突然看不见而变得慌乱和焦躁的样子,甚至心情变得比之前愉悦了些。

    林溪看着他这样子,突然想到了前两个小时后在庆大宿舍楼下,这人把自己一把拉过去时候说的话。

    林溪默了一下,而后冷静说道:“眼睛……你现在还是最好先去医院看看。”

    林淮一不吭声,执拗地坐在那里。

    吴齐虽然很担心林淮一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也同样清楚林淮一的性子,他决定的事情从来都说一不二,谁也劝不动他的。

    而且看样子,似乎自己有点碍眼。

    “这会儿确实有点晚了,那我们明天去看医生。我回去问一下克劳斯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你们了半天,也没你们个什么来,吴齐嘴角抽了抽,抛下一句“那我先走了,小少爷就麻烦林溪小姐照顾了”,立马遁逃了。

    吴齐走了之后,这会儿就剩下林溪和林淮一两个人。

    气氛僵了片刻之后,林淮一突然开口道:“我饿了,想吃饭,林溪你帮我做个饭吧,或者叫外卖也行,我们一起吃。”

    他说得太自然了,那样子像是完全忘记了两人之前僵持的状态关系。

    林溪盯着他,像是透过那双眸子看清楚什么一般。

    而后又从旁边递给他水杯,“我去做饭,你在这儿先歇会儿吧,等下好了之后我叫你。”

    林溪说完转身出门去了厨房。

    而在林溪离开之后,林淮一微垂着首,盯着自己手里的水杯看了一会儿仰头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