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宿见他嘴硬得很,倒是突然地收了刀。

    小五子以为这位爷是相信了,瞧瞧地松了口气。

    但是没等他喘完气,紧接着下一刻,铺天盖地地拳打脚踢尽数地落在了他身上,而且每一下都极为狠厉无比,丝毫不含糊,只为小五子吊了一口气,让他还有力气去能够把钱的下落给说出来。

    一开始,小五子为了自己的钱,是非常坚决地宁死不屈。

    等还没过个些许功夫,立马把所有的事情一切的来龙去脉,包括林溪说得每一句话都说的一清二楚,全给倒出来了。

    “我……我都说了,全部都说了了一字不落的,这位大侠,您高抬贵脚,就饶了我了,我是真的……”

    嗖的一下,又是一脚直接踹在了他的心口上。

    保证这小五子能有三五年的功夫下不了床再去做这些坑蒙拐骗的勾当。

    江怀宿去了钱庄,先是如法炮制地将与小五子串通一气的钱庄的掌柜教训了一顿之后,把林溪的那些银票地契什么的通通拿到了自己的手里。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林溪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脑海里只剩下小五子那句话一直不停地转来转去。

    “那位姑娘说她自己活不久了,想在她最后活着的仅有的一段时间里,能够弥补一下当初她欠下来的债。”

    小五子虽然这么说,但是他也不清楚当初那位姑娘为什么这么说,不是说那些嘉庆国的人都是她的恩人吗,怎么这会儿又成了还债了。

    小五子不懂里面的恩恩怨怨,他也没想多问,毕竟这些人家的事情,他的事情只是需要把这些钱搞到自己的手里便是。

    江怀宿死死盯着自己手里攥着的这些东西,一时间竟是觉得仿佛有万金重一般。

    心里狠狠骂着林溪,说这些根本都不足以弥补她犯下的错误。

    但如果再加上一条命呢,她自己的命。

    而这些,又和她这个什么都不懂,被人狠狠利用了还要帮人数钱的九公主,有什么关系呢。

    当年嘉庆国的灭亡,和夏林国的入侵有关,但是又和嘉庆国的皇帝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他亲眼见着那个男人,那个血缘上是他父亲的愚蠢无能的男人,亲手将嘉庆国推向了灭亡的。

    而如今,因为自己的弱小,他把一切的仇恨一切的过错全部推在了一个蠢笨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人身上,又和那个男人有什么不一样。

    江怀宿理解不了自己为什么一直地在为林溪开脱那些罪名。

    但是当初奶娘在他面前倒下,却也是他即便是到了最后一刻,也依旧不会放了虞林溪的原因。

    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江怀宿飞快地往九公主府回去。

    -

    等江怀宿到的时候,林溪已经睡下了。

    小青站在门外,丝毫没有顾忌江怀宿的面子和林溪一直忌惮的实力,狠狠地数落了一顿。

    “江统领,如今公主信任你,专门把你调过来伺候她的,可你倒好,不仅擅自不管不顾地把公主带出府去,还将人给弄丢了。这次还是万幸,要万一公主被什么歹人给抓了去,你一百条命都不够还的!”

    江怀宿站在阴影处,尽数将这些话收下,一语不发地任由小青数落。

    因为林溪也简单说过江怀宿的事情,并嘱咐不要去惹到他。小青一向听林溪的话,也被小朱特意警告过。只不过这次,小青是真的不能忍了。

    大不了到时候被骂。

    这个江怀宿是真的不能再待在公主的身边了。

    “江统领,既然平日里要忙的事情招呼不过来,没办法顾及到公主这边的话,不如还是趁早地换个人好。毕竟伺候公主是个细致活,像江统领这种整日里忙这忙那的,应该是做不来的,不如让徐副统领过来照顾公主,不是更好?更何况,奴婢瞧着公主,也挺喜欢徐副统领的,江统领你说……”

    后面的话没说完。

    江怀宿直接地打断了小青接下来的话。

    “留不留下来,谁留下来,这些事情都是公主说了算的。夜深了,小青姑娘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公主这边,有我来守就够了。”

    话里尽是强硬和不容拒绝。

    夜深了,夜深个屁啊!

    这明明才刚到晚上,眼瞎啊!

    小青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是无意间对上江怀宿的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眸子,下意识的胆寒了一下。心里狠狠哼了一声,却没再多说什么,一溜烟儿地跑了。

    月光下,站在院子里的江怀宿,背影单薄,看上去颇有几分孤寂萧瑟之感。

    他抬眸定定地看向前面的那间屋子,仿佛是在透过屋子看着里面的那人。

    目光复杂难测。

    更喜欢徐顾?

    呵。

    江怀宿眸子里带了些恼怒和煞气。

    却并没有丝毫的多余的动作,仿佛只不过是一时闪过的一个莫名的念头。

    江怀宿将这个归结于,他原本就一直看徐顾这个人不爽的原因。

    但再又过了很久之后,见原本守在房门外的江怀宿,突然地抽出了剑,而后直接闪身到了另一边的一颗极为粗壮的老树底下。

    哗哗地像是发泄一下又一下涌上来的憋闷之感一般的,毫无章法地对着那大树乱砍一气,脸上的冷然之色越来越重。

    没有带着内力,只是单纯地拿着那剑朝着大树撒气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