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处跌落, 任谁也能踩上一脚。

    而就在尤星渊愣怔着,任由思绪越来越远的时候, 突然一道淡淡的迷糊的低语呢喃声, 将尤星渊的心神拉了回来。

    他微敛着眸子,偏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模糊的人趴着睡在了旁边,半个身子靠在床旁边, 似乎是姿势有些难受,时不时无意识得扭动一下。

    月光透过窗子洒进来, 尤星渊看到了林溪此刻那张毫无防备的脸。

    她此刻微微蹙着眉, 姣好的面容上显出几分无辜来。

    没有了往日的漫不经心或是装出来的恶劣, 此时乖巧得趴在旁边,安静得不像话。

    尤星渊看着她此时的样子,也不知怎的,心中蓦地悸动了一下。

    他盯着林溪看了许久,也同样沉默了许久,眸子里的光明明灭灭,一双眸子一直蹙着,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过了会儿之后,尤星渊突然抬手推了林溪一下,力道不轻不重的,刚刚好能够把她叫醒的程度。

    林溪被推醒之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看向床上的尤星渊,结果发现对方已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林溪打了个哈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站了起来。

    “终于醒过来了,可是等你好久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林溪仿佛是忘了之前发生的什么了,态度极其自然。

    “恢复得很好,多谢殿下关心。”尤星渊没有动作,只是一如往常一般,淡淡地道了谢。

    “你谢我什么,这次要不是你出手救我,估计我如今都没有机会好生生地站在这里和你说话了。虽然本王女性子不怎么好相处,但是对于向自己毫不犹豫舍身相助的人,本王女倒也还不至于什么都不做。”

    尤星渊复杂地看了林溪一眼,一时之间倒是冲散了不少刚才因为腿的事情带出来的那些许的戾气。

    林溪瞧着他这样子看了一眼,而后又紧接着继续道:“既然你都醒了,那本王女也不要再待在这儿了,我去把冬寒喊过来,正好本王女可以去睡一会儿。”

    林溪说罢,而后顺着就打了个哈气,伸了个懒腰。一副十分惫懒疲乏的样子。

    说罢,走之前再尤星渊的额头上碰了一下,感受了一下他的温度,而后出了门。

    而尤星渊在林溪靠过来的那一瞬,身子瞬间紧绷了起来。

    而后见她只是轻触了一下他的额头,并没有做其他多余的动作,等林溪离开之后,精神这次又随之松了下来,脸上难得的显出了一丝点羞赧和尴尬之意,白皙的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红霞。

    门外。

    林溪收起了她刚才故作的疲乏之态,转着身子,瞧着屋里尤星渊的方向,一双眸子里满是复杂之意。

    虽然刚才被尤星渊发现,她打算破罐子破摔,但是腿的事情对尤星渊那样高傲的人来说,到底还是心底深深的一根刺。

    自然也不会想要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所以林溪退了一步。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尤星渊一直都待在院子里养伤,林溪整日里时不时地都要在他面前晃悠上一段时间。

    或是带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直接给尤星渊扔过去,或是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一些京城里的一些趣闻一股脑地全说与尤星渊听。

    甚至还每每在天气好的时候,直接叫上冬寒,命令他带上他家主子,出院子晒晒太阳。

    总之在尤星渊视线能够触及到的地方,总是会有林溪的影子。

    尤星渊坐在轮椅上,瞧着满院子的春色,以及旁边林溪特意令人移植栽种过来的各种名贵的花,瞧着不远处林溪闲散的身影。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暖暖的,晃着他的心神。

    一时之间,他都恍惚的以为自己真的和林溪这样子,成为了一对平平淡淡的夫妻,每日里闲谈着,每日里待在一起。

    惬意的……舒适得一度曾经让他恍惚忘却了自己一直以来要做的事情。

    “喂,尤星渊,你愣什么呢?!”林溪直接走到尤星渊的身边,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试图拉回他的注意力。

    尤星渊下意识得拽住了林溪的手腕,而后视线与林溪对上,又不动声色得松开了那只纤细的手腕。

    “殿下,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刚才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呢。”林溪略有些不满地抱怨了几声。

    尤星渊淡淡笑了笑,“在想殿下。”

    “哦?在想我?”难得听到尤星渊这么说,林溪直接地凑了上去,紧紧盯着尤星渊那双好看的眸子,饶有兴致地复又重复了一句。

    “想我什么呢?”

    连时不时挂在嘴边的自称都没有说。

    “在想殿下还要在我这院子待上多久。殿下都不去处理公事吗?”尤星渊不动声色地偏了偏脸,躲开了林溪的视线,而后淡淡地回道。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自称不知不觉间已经全成“我”来代替了,自然得仿佛两人真的亲昵又熟稔。

    “原来又是嫌弃我了。”林溪嘴角抽了抽,又重新地坐回了刚才的石凳上,百无聊赖地扒拉了几页书,瞧着兴致缺缺,十分沮丧。

    “公事早就处理完了,闲得无聊来你这儿转转也不行吗?”

    尤星渊瞧着她这样子,目光触及到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的时候,甚至一时间后悔起刚才自己的说的那话了。

    “这五王夫上上下下都是殿下的,自然是哪里都可以去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