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嫉妒人家啊?正常的女生都喜欢看帅哥。”季漫星曾对他说过的话回荡在耳旁,循环往复。

    游辰抿着唇,把手中的易拉罐捏得变了形。

    他确实不能否认,如果离开游家后的季漫星能有更好的选择,遇见更好的人,去更好的城市发展,不再拘泥于此,结果或许就会不一样。

    “好……至少要让我回去跟她道别吧?”他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还道什么别啊?到时候你先把她给删了,切断联系方式,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净点。”

    这般绝情说不清道不明,说到底,林南依只是养了别人的女儿十几年而已,可她急于摆脱现状的态度就像跟季漫星有了血海深仇。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没有任何可以支撑的理由。

    “妈,你跟我说实话……你恨漫星吗?”游辰把捏扁的易拉罐投进旁边的垃圾桶。

    电话那头的林南依意外地没有马上接话,沉默了十余秒,在一声沉重的叹息后才再次开口讲话。

    这一次,她的话里像是飘起了一缕缕浓烟,呛得游辰红了眼圈。

    “我一直没告诉你,你爸爸的公司……前不久破产了。”

    那一刻,游辰感到心里搭建起信心的那座桥梁轰然倒塌,掉进了桥下波涛汹涌的水流里。

    还没挂断电话,他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失声感让他觉得自己在垂直下坠,不知要坠落到何地,怎么会沦落至此?

    林南依没有明确表态,在这通电话里跟游辰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那张存了五万的银行卡,几乎已经是你爸最后的积蓄了,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自以为是的喜欢和家里变得愈加紧张的经济状况淹没了那时的游辰,他深深地记得自己在挂上电话前攥紧拳头捶了捶桌子。

    他在一片寂静里挣扎着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我知道了。”

    原来发狠的反抗并非无济于事,因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现实世界的拳头才会随之挥舞过来。

    唯一不公平的是现实世界的力量似乎远比普通人要大很多。

    当年,游皓成所在的公司由于上级领导管理不当、决策失误,导致公司在濒临破产后支撑了数月,最终还是扛不住压力一哄即散。

    任谁也想不到这位曾经有钱有势的男人也有面对事业失败的一天,更没有人能想到他连夜凑了五万块钱存进了某张银行卡里。

    这些年来,对季漫星的亏欠自然不能妄想用金钱弥补,但那已经是游皓成力所能及能做到的、对季漫星最有帮助的事情。

    他已经自顾不暇,却要努力装得无情无义,好让季漫星对这个家无所牵挂,如此一来也就避免了对方被自己拖累。

    “辰哥,要不要打局游戏?”舍友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游辰摇头不语,随即又爬上了床,在遮光床帘的遮挡下打开了手机相册。

    这些相册里存了太多他曾经偷拍季漫星睡觉时的照片,那时还小,他还开玩笑说只有季漫星睡觉时的样子才最安分。

    “动若脱兔,静若处子。”这是他曾经在深思熟虑下形容季漫星的话,想到这里,他眨了眨眼,却笑出不来,手指停在删除键上却按不下去。

    最后他还是没忍心删掉那些照片,他把照片都存进一个秘密相册里,只有输入正确的密码才能打开。

    想她的时候就在手机里看看她吧,别无所求。

    第七十八章

    初春的夜晚,携带着雨水味道的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白嫩的皮肤时激起一阵颤栗。

    季漫星踩着棉拖走到窗前,关好窗后扯了扯窗帘,瞥见皎洁的月光一泻千里、在地面铺上银白色的地毯。

    月光不似阳光那般炙热,它宁静善良,愿意在漆黑的夜晚不动声色地陪着人们入眠。

    床头灯在边角处闪着微弱的光,季漫星的目光在游辰没有扣紧的睡衣领子那儿游离片刻,接着就甩开棉拖,翻身上床。

    她早就把一块长床垫放到了不远处的地板上,还在床垫上铺了一块比较厚的床褥,把棉被和枕头也放在上面。

    “我就睡这?”游辰随口问,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嫌弃的意思。

    季漫星皱了皱眉:“对,没让你直接睡地板都不错了,不然你就淋雨回家吧。”

    话虽这么说,但若真的要让游辰在大晚上淋雨回去,季漫星当然舍不得,只是她学聪明了,不再随时随地把心思挂在嘴边。

    游辰轻轻点了点头,脱下拖鞋挨着那块床垫就躺下了。

    身体的每一处地方都能感受到昼夜的温差,下午还在穿短袖打球的游辰到了晚上也得穿上棉质的长袖睡衣,仿佛能在一天过完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