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巨树高大粗壮,枝繁叶茂,枝杈繁复曲折,似缨像蛇,顶端直插苍穹,抬首望去,几不见顶。

    这就是传说中的西海建木?上古神树怎会出现在西境一处破败的古迹之中?此地究竟有没有能够重塑金丹的办法?洛云寰玉清池对视一眼,心中忐忑,不约而同各自召唤出武器,神情凛然,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月影楼风月面前的阵法之境也产生了变化,昏黄遮目的黄沙渐渐消散,映照出洛云寰二人所在之地。

    “抓到你了,”风月眉眼一弯,笑了起来,“洛云寰师弟。”

    作者有话要说:

    比翼鸟、建木、崇吾山出自《山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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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章 师弟,捉住你了(二)

    二人一前一后朝眼前的参天古树徐徐靠近。

    玉清池手持天谶剑,神情警惕,不放过四周一丝异动。然而此地连一缕风声也没有,只有二人踏在草木上发出的脚步声,在无声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越来越明显了!玉清池皱起眉头,方才离得远,他还当是自己的错觉,如今二人不知不觉间已行至巨树之下,那股挥之不去的鬼魅气息越发强烈起来,被玉清池体的鬼魄敏锐捕捉。只是那道鬼气虽然浓烈,却缠绵哀婉,冷寂凄清,并无伤人恶意。

    “师尊,此地有鬼氛留连不去,恐有危险,你跟在我身后,让我保护你。”为防万一,玉清池还是抬手将洛云寰拉至身后,自己拿着天谶在前方开道。

    “哪有徒弟反过来保护师尊的道理,”洛云寰叹了口气,自嘲道:“看来我这个师父做得真是失格。”话虽如此,他还是乖乖退后半步,跟随在玉清池身后。

    说话间,二人已走出数丈,来到那棵古树之下。

    只见参天绿树,枝繁叶茂,枝干粗壮,绿叶层层叠叠如同绿云一般遮天蔽日,严严实实地覆满整个穹顶。

    洛云寰上前一步在树下伫立,抬手抚上古树粗勇的树干,只觉得皮肤下的树皮古朴粗糙,却隐隐有一股极清极正的灵力在粗砾的树皮之下暗暗涌动,生机勃勃。

    “……其叶如罗,其实如栾,其木若蓲,其名曰建木。”洛云寰喃喃念叨着,转头对玉清池道:“此数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建木无误。”

    玉清池此刻站在树下,也觉得此地巨树成荫蔚为壮观,灵力充沛竟掩去了那股挥之不去的悱恻鬼气,忍不住赞叹道:“上古神树,果然不凡,只是不知建木之实生于何处。师尊,你等着,我这就上树寻一寻。”话音刚落,身影流转,下一瞬便化为一道虚影朝着枝叶莫名的树顶窜去!

    “清池!”洛云寰厉声叫道,却是徒劳无功,待他这两个字说完,那树上早已没有玉清池的踪影。

    玉清池脚踏粗枝大叶,一路向上,目光在层层叠叠的绿叶中急急寻视。然而此地树枝纵横交错,比王朝国都中州城里的大街小巷还要庞杂繁复。他在树下时还未觉察,此时上了树,穿行在巨大的树叶和交错的枝干之间,仿佛落入曲曲折折的丛林迷障,难寻方向。

    独自一人在迷宫似的枝叶中穿行了许久,建木之果的影子都没有看见。玉清池不放心洛云寰一人留在树下,只好垂头丧气地从树上下来,拍拍衣角来到洛云寰身侧,沮丧道:“上面的地势太过复杂,我找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形似建木之实之物。不过师尊莫急,待会我御剑带师尊一同上去,有师尊在我身边我才好定下心神来寻找。”

    洛云寰从容摇头:“找不到就罢了。建木之实能够重塑金丹也只是传说罢了,你我此行既已得见传说中的上古神树也算不枉此行,再加上此地氛围虽是哀婉,却并无危险的气息,就当到处游历一番,涨涨见识吧。”

    “那怎么能行!”玉清池瞪大眼睛不甘地撇嘴道:“来都来了,怎能空手而归?何况这里既然连建木都有,说明神话传说并非空穴来风,那建木之实重塑金丹之法也应该存在!师尊,我定要找到它为你重塑金丹!”

    “传说中昆仑丘还有陆吾神兽镇守,可你我一路走来别说神兽,连只鸟都没看过,可见神话传说也并非全数为真。”

    玉清池双臂交叉抱于胸前,少年人意气风发之色爬上眼角眉梢:“没有更好,我连鲲鹏都斩杀了,害怕其他妖魔鬼怪吗?有谁敢阻我,我便连他一起杀!”

    “你——”洛云寰斥责之语还未说出口,悚然察觉周遭地气氛围骤然生产,一股仿佛来自无间地狱的阴冷鬼气席卷而来,即便他此刻修为灵力已散去十之七八,五感和洞察力都退化不少都能敏锐察觉此刻地气惊变,可见这道鬼气之强横。

    “哈哈哈哈哈!杀神兽,夺仙果?少年人,你好大的口气!”绿洲之内陡然升起一阵诡异魔风,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桀桀怪笑,方才还明若白昼的天色陡然一暗,磷磷鬼火凭空出现,如云聚散,似有若无,将玉清池二人紧紧包围起来。

    “师尊小心!”玉清池拔剑挺身护在洛云寰身前,高声道:“是很强悍的鬼族之力!”

    “哈哈哈哈,强悍?”那道声音发出震天大笑,仿佛为了回应玉清池的话,风中的鬼力骤然提升,化作层层黑气夹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威势,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洛云寰修为所剩无几,此时难以抵抗鬼气的赫赫威压,竟是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来。

    “师尊!”眼见洛云寰口吐朱红,玉清池惊怒交加,连忙上前搀住他,怒目转向四周,大喝道:“何方鬼怪,竟敢伤吾师尊!快快现身受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道鬼魅笑声越发尖利刺耳,裹挟着的威压不减反增,一时之间竟引得建木神树枝叶剧烈颤动,发出轰然巨响!

    “这就怪了,这个世间竟还存活着阴阳人鬼之子?”那声音怪笑连连,阴阳怪气道:“更怪的是,身负鬼族血脉之人,何以唤仙道之人为师尊?”话语刚毕,只听周遭阴风阵阵,磷火摇曳,眨眼之间一道透明的巨大黑影猝不及防出现,漂浮在半空之中,一双巨大的赤红眸子低垂,居高临下地俯望玉清池。

    果然是只修为极高的鬼族!玉清池怒眉一横,斥道:“你是何来历,你我无冤无仇为何伤我师尊!”

    “无冤无仇?”鬼影玩味道:“少年人,你可知晓,自从你们二位踏入这昆仑丘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察觉。你胆敢觊觎建木果实,便是和我有泼天仇恨!”

    玉清池怒且惊诧道:“你一个鬼族,在意什么上古神物啊!即便此物在你手中,也对你并无任何作用,不如让给真正需要他的人!”

    那鬼影闻言一怔,随即放声大笑:“我上一次听到如此强词夺理的说辞,还是从西王母国那些狂妄神族口中听到的。没想到千万年过去了,这个世间再无神族,人族却也活成了神族无情自私,令人厌恶的模样!”

    一语落地,却见那鬼影骤然发力,双手化为凌厉鬼爪,猝不及防朝玉清池攻去!

    玉清池闪身躲过,横剑一挡,对方爪中散溢而出的阴森鬼气被天谶一拦,向下折射而去,落到地面上瞬间将绿草茵茵的地面焚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心知对手难缠,玉清池不敢大意,提起全身灵力应敌,可是那鬼影身法诡异,修为高强,竟比他过去遇见的所有对手都要强大。玉清池勉力应对,还要分出一部分心神照看洛云寰,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恍惚之间胳膊还被鬼爪带来的阴风扫过,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清池!”见弟子受伤,洛云寰心急如焚,咽下口中鲜血,急道:“快上树!建木灵气至清,鬼族凶煞莫敢靠近!”

    是了!玉清池有如醍醐灌顶:世间灵力清浊互斥,神树至清,鬼气至浊,只要他们上了建木,这只鬼族哪怕再是强横,都无可奈何!这般想着,他不带一丝犹豫伸手捞起洛云寰的腰,纵身一跳,身如激流,朝无边巨木之顶一窜而上!

    “?”那不知名的鬼族正战得兴起,没想到对方忽然弃战而逃,撇下他一人留在地面上,一时怔住,继而狂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诡计多端的仙道之人!和虚伪狡诈的神族一样令人厌恶!我就在此地候着,你们难道能在建木之上躲藏一辈子!”

    玉清池毫不理会他的嘲讽,带着洛云寰一路向上,最后在一片宽阔平坦的神叶上停下,把怀中之人小心翼翼地放下,施法去探他的心脉:“师尊,你怎么样!”

    洛云寰此时已不再口吐鲜血,此时正借助建木源源不断的清圣灵力调息,察觉到玉清池的慌乱,抬头向他投去一个安慰的目光,轻声道:“我没事,那鬼族没有针对我,只是他身上的威压太重,我一时承受不住,让你忧心了。不过此地灵气充沛,我稍一调息即可。”

    他说这话时,气息平缓,脸上血色稍复,玉清池见了,不禁心下一松,“看来这建木的灵气真有利于师尊恢复,如此甚好,你我在此待上一辈子又有何妨。”

    话虽如此,但他在此地却未觉察到这股灵气对他的功体有何助益,想来是自己身上人鬼血脉所致,灵力既不清正,也不恶浊,这才未受建木灵力的影响。

    “又说傻话,”洛云寰收起气息站起身来,“上古秘境,危机四伏,即便眼下看着平静无害终究也不是长留之地。你我在此地寻一寻有何离去的线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