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笨笨不高兴。

    自从娘亲怀孕,爹爹就将她拘得跟什么似的,不许她往娘亲怀里窜,不许她闹娘亲,夜里更不许她与娘亲睡。

    笨笨睡觉不老实,半夜总要拱着傅娆的怀里,有时能从她胸膛一路滚到她脚踝,抑或一脚踹傅娆身上,当娘的夜里带孩子最是辛苦,皇帝亲眼见了几回,也被笨笨踢过几次,是以,硬着心肠下了旨,不许笨笨再随傅娆寝歇。

    笨笨委屈极了,一个人躲在御花园哭。

    傅娆愁得脑仁疼,到处寻笨笨,宫人生怕她磕着碰着,死命拦在她脚下不许她出殿,其他人四处寻找。

    后来还是二公主与三公主寻到了笨笨,带着她放了风筝,哄了她开心,原是要送笨笨回坤宁殿,笨笨不肯,最后跟着去了二公主的寝宫,虞妃怕傅娆担心,亲自来坤宁殿回禀。

    “娘娘安心养胎,四公主便交由臣妾带着,她有姐姐一道玩,不会有事的。”

    眼下笨笨在气头上,傅娆无法,心里却割舍不开。

    夜里皇帝回来,傅娆便与他说起这事。

    “孩子没离开过我,如今你生生将她逼开,她如何受得了,还请陛下去接了她回来,夜里我带着她睡,陛下若不放心,您便睡中间,隔开我们母女,她伤不到我。”

    皇帝听说笨笨躲在御花园哭,也心疼得不得了,顾不上用膳,让孙钊将笨笨接了回来。

    小姑娘梳着双丫髻,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红彤彤的,将脸搁去一旁,哼了几声,也不撇皇帝。

    皇帝坐在罗汉床上十分好笑,朝她招手,“过来,爹爹与你说话。”

    笨笨不情不愿迈出几步,依然离得远远地,一副有话快说的模样。

    皇帝这辈子也不曾被人这般对待过,这个女儿初生牛犊不惧虎,他奈她不何,

    “好了,笨笨别气,爹爹并非不想你跟娘亲睡,实则是你娘亲肚子里怀了弟弟妹妹,你夜里睡觉不老实,万一伤着娘亲怎么办?这样,爹爹夜里带你睡,如何?”

    笨笨眼神骨碌碌转了一圈,往傅娆怀里一瞪,“我有弟弟妹妹了吗?”

    “是....”皇帝眉目染了几分温和,

    笨笨咧嘴一笑,又要往傅娆怀里扑。

    吓得皇帝顾不上穿鞋,立即上前,径直将孩儿抱起,

    “小祖宗,你悠着点,爹爹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莽莽撞撞的...”

    笨笨却是跟泥鳅似的从皇帝怀里滑下,吭哧吭哧奔到傅娆身旁,这回倒是没有先前那般莽撞,而是小心翼翼用头拱了拱傅娆的怀,扬起小脸蹭了蹭傅娆的下颌,一脸认真问,

    “娘,有了弟弟,还会疼笨笨吗?”

    傅娆眼眶一酸,在她额头亲了亲,“怎么会不疼笨笨呢?笨笨永远是娘心头肉...心尖肉...”

    这个孩子跟着她吃了太多苦,在她最难的时候,都是笨笨陪在她身边,她对这个女儿总要多些疼惜。

    今后无论生下几个孩儿,谁也越不过笨笨去。

    傅娆亲了她额头,又亲了她脸颊和鼻梁,最后侧着脸往她下颌亲了亲。

    笨笨最喜傅娆这样,笑得跟花儿似的,利索地褪袜上榻,

    “娘,那笨笨要保护娘亲和弟弟...”

    她拦腰抱住傅娆的小腹,小眼神往皇帝身上丢,

    “不许爹爹碰娘亲...”

    皇帝:“.......”

    这一夜,笨笨就睡在二人中间,皇帝一双手捧着女儿的脚,生怕她踢傅娆。

    战战兢兢的睡了一夜,次日醒来便倦怠了几分,待宫人将笨笨抱下床去,他便搂着傅娆不肯撒手。

    闭着眼吻着她发丝,埋怨道,

    “哪怕你未曾怀孕,也该让笨笨单独睡,她怎么能跟朕抢你....”

    傅娆闻言哭笑不得,将他手臂扒开,“陛下,您今年是什么岁数了,忘了吗?您跟孩子较真?”

    这男人怎么越活越赖。

    皇帝果然气哼了几声,将她塞入怀里兜着,“朕不许任何人抢你,谁也不行,肚子里这个也不行。”

    越说越不像话。

    傅娆对孩子总比对他上心,皇帝心里微微有醋意。

    见她杏眼朦胧,忍不住褪去她衣裳,亲吻了许久。

    入宫这数月的光景,傅娆被所有人宠着敬着,内廷档口各司其职,宫里人少,她又是节俭的性子,也无甚繁忙的宫务,每日各处掌事嬷嬷和太监均要来坤宁殿禀报规程,有时孙钊在侧帮着回禀,有时也请她拿些主意,各务皆有章程,倒无需她费神。

    在宫里实则比在傅家不知要舒心多少。

    可人总不能事事如意。

    比起当年怀笨笨,这回怀孕可谓是吃了不少苦头。

    头两日吃吃睡睡还算过得去,后来吐得昏天暗地,无论吃什么吐什么,从早到晚,也没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