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下部先生突然凝视着我,大声说道。

    「你跟嵯峨京介过得甜甜蜜蜜的吧?感情很好吧?你们两个,水乳交融吧?」

    坐在旁边座位上穿着喀什米毛衣的男性,惊讶地望向我们。都怪日下部先生说得那么露骨啦。

    一瞬间,接上目光的我,本来应该羞耻地想要低下头,但是我却没有,反而凝视着那个人。坐在邻座的是个美丽得过火的男人。

    我至今为止都还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人。

    和嵯峨先生相爱之后,我对同性的美丑辨别,也变得敏感起来。

    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太过乏善可陈吧。所以总是为,这样的自己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被嵯峨先生嫌弃而担心。因此,我格外在意别人的外貌。

    那个人,惊讶地看看我,然后夹然举起了右手。

    「客人白鸟先生,白鸟先生在吗?」

    听见了茶座的经理的声音,那个人举起了手。

    当我注意到的时候,那个人……在白鸟先生的座位前,一个穿着砖红色皮草大衣的魁梧男性己经走到桌子前并且坐了下来。皮革男的动作非常有迫力,我不由得慌忙转移了视线。

    「美优,怎么了呢?难道说你们相处得不好吗?」

    压低声音,日下部先生询问道。

    考虑到刚刚落座的皮革男,我也用不让旁边的人听到的小声回答。

    「我觉得,我们相处得很好……」

    「觉得?很暖昧呢。那么我想问清楚,你想留学吗?还是不想?」

    之前我在电话里面也告诉他了,我不打算去美国。

    我不想离开嵯峨先生,而且,在那个snufffilms事件发生之后,我也害怕去不认识的地方。

    「我想留在日本读书。」

    「虽然那也可以,但我们会搬出日本的家,住到比华利山庄去喔。

    活动的根据地真的转移到好莱坞了。我们也想带你过来喔。」

    我想这并非日下部先生自己的本意。

    他只是把大和先生——我父亲的心情转告给我而已。

    爸爸在今年八月跟一直分居的妻子离婚了。

    那个事件之后,爸爸变了。

    日下部先生说他对我的父爱觉醒了,嵯峨先生则笑着说他变成新娘父亲了。

    新娘——就是,和嵯峨先生生活的我。

    「抱歉,我真的留在日本就好。」

    日下部先生听了我的回答,却坏心眼的说道。

    「我看应该是有嵯峨京介就好了才对吧?」

    我的面颊又热起来了。想要蒙混过去,我喝起变冷的奶茶。

    「老师大概会很沮丧吧,可是现在也没有办法了。不过也有人说过,月亮与恋爱在圆满之后就是亏缺呢。」

    日下部先生的话,把我的心脏一下子揪住了。

    「介川好象也说过,恋也好爱也好,都只不过是性欲的诗意的表现而己呀。」

    我慌忙把茶杯放回碟子,把双手搁在膝上。

    因为我不想被人发现手在颤抖。

    日下部先生,从以前开始就是第六感很强的人。

    我觉得他搞不好也许都已经注意到了。

    我和嵯峨先生一起住,到今天已经是第九十五日了。

    也许每天数着日子的我是很奇怪。可是,每一天对于我来说,都是跟嵯峨先生在一起的重要的日子。

    在船上,嵯峨先生向我求婚了。

    我是那么想的。

    那个时候,嵯峨先生对我说「我爱你,美优,我想成为你唯一的男人。」

    他也说过要成为我专属的调教师。

    「我会教你更多舒服到不得了的事情。」

    他抱着我耳语道,可是……

    最近我们,都很少做爱。

    ——不,其实……嵯峨先生还是会触摸和亲吻我。

    爱抚到难以忍耐到这绝顶为止,然后把我的全部都很美味似的吞饮下去。

    感觉后庭被一直舔舐着,舒服得仿佛要被抽去灵魂:他的手指揉撵的时候,立刻就会发出哭泣似的声音。

    让我一个人一次又一次地感到羞耻,然后嵯峨先生才会把炽热坚硬的象征贴紧我。

    可是他只是夹在我的后庭股间摩擦,用名叫「smarter」的方法,获得满足。

    嵯峨先生本身很少进入我的体内,通常都只是用手指而己。

    不管我多么想做,但是最近的嵯峨先生都已经很少和我肛交了。

    我问他为什么都不做到最后的时候。

    「因为我爱美优啊。」嵯峨先生总是那么回答,但我知道那一定是在说谎。因为我也「爱着」嵯峨先生,我却想要更多的感觉他,想被他更多地为所欲为。

    当过调教师的嵯峨先生,应该不会没有注意到我这样的心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是因为嵯峨先生,对我还存在某种要求吧。

    那也是调教中的一项吗。可是要等待我自己发现嵯峨先生所期许的东西,并对其作出自主的响应是很困难的。

    因为我根本还是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领悟不到啊。

    照这样下去,一直都发现不到的话,他应该会开始讨厌我了吧——

    还是说,他已经开始厌倦我了呢。

    因此,日下部先生所说的「月亮与恋爱在圆满之后就是缺损」,让我倍受震动。难道对于嵯峨先生来说,我们的恋爱已经开始有所缺损了吗。但是对于我来说。一切都还只是在开始阶段而已啊——

    不自觉地又烦恼了起来。

    如果我是像旁边桌子上的白鸟先生那样的美人的话,情况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呢?

    我有点郁卒地把视线转向邻座,正好看见皮草男站了起来。

    我以为他要走了,但却又不是。

    那个巨大的人,突然那打了坐着的白鸟先生的脸。茶杯从白鸟先生的手中飞了出去,「啪」地掉在瓷砖地板上。

    茶座的视线都聚集向这边,经理也跑了过来。

    但皮草男阻止了经理疑问,直接从桌子上拿起帐单递了过去。

    「茶杯的赔偿金由我来支付。」

    从地底响起般的低音,充满威胁的意味。

    两人离开后,留下来的白鸟先生的面前,放着一张卡式的房间钥匙。

    侍者来收拾掉打碎的茶杯。

    大概继续留在这里会很为难吧,白鸟先生接着也站起来走出了茶座。

    「虽然是美女与野兽,不过穿皮草的男人是情夫。而旁边的那位则是应召牛郎吧。可能是之前的客人喜欢sm吧,因此惹后来的客人厌恶而被打了。」

    仿佛等不及侍者走掉似的,日下部先生对我小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那种事情的?」

    被惊讶的我一问,日下部先生就告诉我。

    「很简单啊。在你来这里之前,我就一直观察着刚才的孩子了喔。

    他穿着鞋跟差不多有二十英寸那么高的靴子吧,虽然用毛衣的袖子遮着,但手腕上有被绑的痕迹。而且,他坐在椅子上好象很不舒服似的。你明白吗,是那个地方在痛哦。」

    日下部先生对因为听到这话而不由自主用手捂住嘴边的我笑了。

    「后穴上残留着充血的疼痛和骚痒,是相爱的证明吧?」

    日下部先生,连声音也不压低,就说出了让人脸红的话。

    「而且,被变态的客人侵犯。你们也不是没有遇过吧。」

    其它桌子的人都听得到了。但日下部先生却仿佛对我的小心翼翼视若无睹。

    「而且他还真是装模作样呢,不过二十岁出头而已?像他那么漂亮的人,我想还是应该有别的生存方式才对。」

    「别的生存方式吗?」

    日下部先生对正为到底是哪种生存方式而苦恼的我说道。

    「他也可以做我们家老师的跟班啊?现在他应该是到洗手间去冷敷脸蛋了吧,被露出了那种凶恶的表情的情夫揍完,脸蛋一定火辣辣了吧……我去问问他有没有到好莱坞去的意愿好了。」

    日下部先生还没有直起腰,吃惊的我反而抢先站起来了。

    「您是认真的吗?」

    大概是我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了吧。日下部先生像泄气似的,重新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剩下的咖啡。

    「当然是认真的。他是那么出色的美人,说不定可能抓到什么机会呢。而且要是有大转机的话,我不就成他的恩人了吗。那样子的感觉也很好啊。能过上被那么漂亮的孩子感谢的人生的话,现在连自传什么的都可以开始动手写了哦……」

    一边笑一边说的日下部先生,却突然故作神秘的说道。

    「在这种地方,把对方打了一巴掌还毫不在乎的那个情夫也很危险啊。隔壁那个引人注目的孩子,因为羞耻的疼痛和恐惧。会变得愈加不能反抗那个男人了吧?一看到那种关系,我就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会遭到你那样的遭遇呀。」

    他指的是snufffflims的事情。

    我和日下部先生和爸爸,对那个时候的事情都终生难忘。随时随地都会像现在这样突然联想起来。

    「我看还是算了,还是不要去劝说那个孩子比较好。」

    突然日下部先生从衣服内侧的口袋中取出了移动电话说道。

    日下部先生是念头动得快,死心也死得很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