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相助之力本君必不相忘。”彤鳞仙君对四人颔首笑道。“这流光居内有适合你们的机缘,在此期间便尽力寻觅吧!”

    他说完走到花万卿面前正色道:“张小子素来凡念芜杂,这心魔虽拔除,但魔考乃处于他自身禁锢,眼下需你去助他度此一劫。”

    待花万卿果断点头后,彤鳞仙君一手拍上他肩头,瞬息便带着他转移到一处光纹晃动的亭轩内。

    亭轩中央置一深池,张舟整个身躯浸入其中。彤鳞仙君解释说:“本君离开他之肉身后,他的五元之气便不停运行化水法则,将接触到他的五行之气全数转化为海水。本君与爠漱只能将其放置在此。”

    “那又为何让他浸于水中?”花万卿不解,就算这些水是张舟转化的,难道就非得把人置于水中?

    “他全身浸没方停止转化。”彤鳞仙君补充说。“本君与爠漱看法一致,认为这是他心魔境中的投射。”

    花万卿疑惑的看了一眼彤鳞仙君。

    “本君完成补魂后与他的魂契便完结。无法探析他真正内心所困为何。”

    “多谢彤鳞仙君相助,剩下之事由我来吧!”花万卿再次向他道谢。彤鳞仙君的提示已再明显不过了。唯今与张舟有契约有感应联系之人只有他这个道侣。

    见他了然,彤鳞仙君点点头,唰的一下在他眼前消失无踪。

    花万卿转身下水池内,走到张舟身旁。俯身摸了摸水中那张熟悉的脸,喃喃道:“是何事将你困扰自此呢?”

    他专注地开始通过与张舟的道侣契约感应小心翼翼地探析对方的魂识。

    空间一转,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深蓝之中,仔细看来应是在水里。但他的呼吸与抬手的动作却无异状,看来这些水便是张舟意识所产生的。

    茫茫大海没有岸,偶尔见到一座岛,靠近了发现那只是一座冰山,更多的时候见到的只是浮冰而已。

    我是谁?在找什么?空荡荡的海中没有谁接下这些问题。

    “喂!这头大个子,你说,我是谁?”

    噗!对面这大家伙头顶喷出巨大的水柱。仿佛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似地,摇着大尾巴游走了。

    前面冲过一群黑白色的企鹅,后面紧追着几只胖乎乎的海豹。这么多家伙,总有谁会说话吧?过去问问。

    “喂!你们……”

    企鹅也好,海豹也好,还没听完问题就四散跳到浮冰上去,怎么叫也不肯下来。

    再换一个地方问问。

    有谁能回答?有谁在吗?有谁听到了吗?

    海之大,为什么只有自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谁来回答我的问题?游得好累好累……

    咴——噫!咔嗒咔嗒!

    悠长尖锐的声音从远方隐隐传来,花万卿被这带着几分哀伤的叫唤声吸引注意。

    咴——噫——!

    这奇怪的叫声渐渐靠近。

    花万卿立于浮冰上,看见冰隙间穿梭着一只奇怪的大鱼。黑背白腹,圆头宽喙,两颊长着一块白色圆斑点,看起来虎头虎脑,甚是可爱。那悠长尖锐的叫唤声便是此动物发出的。

    它一边叫唤一边游弋,待有回声传来,它就转头向着回声的方向冲去。

    跟着这只大鱼一会后,花万卿确定它在寻找什么。跟着回声走,大约是在寻找同伴?对这不曾见过的动物花万卿起了一点兴趣,想到是在张舟的意识中,又觉得不应意外。

    花万卿腾空而起,扫视了方圆大片区域,并未找到第二只与这动物相似的身影。

    其他海生动物他在此见了不少,唯独这只动物是唯一的。难道……

    跟着这只奇怪的大鱼飞了一阵,花万卿心中的猜疑越来越坚定。这家伙冲动又迟钝的性子与自家小鬼如出一辙。

    “喂!”他冲着那只大鱼叫了一声。

    那只大鱼停下来,左右张望后,终于竖起身子向上看。

    “喀喀喀!”那只大鱼对花万卿发出短促的声音。

    “对!我在叫你!”花万卿落下一些,对它说道。不知为何,他听明白它的意思。

    “噫——!咔嗒咔嗒!(你听到我说话?你认识我?)”它似乎很兴奋的挥了挥胸前的短鳍。

    “唉!”花万卿已经完全确认,这家伙就是自家小鬼。他落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说道:“我当然认识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咴咴!(我不记得!)”它摇摇头,又说:“咴噫——!咔哇咔哇!沙沙沙!(我要做什么?你能回答我吗?我找了很久答案!)”

    花万卿听明白了,这就是小鬼魔考的核心。

    “你先想想,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谁?”他没有直接告诉它答案,而是反问道。

    大鱼张着嘴,身体微微侧歪,仿佛在思考他的问题。

    这个水面上的家伙是谁?他和那些海鸥不一样,没有翅膀,却能飞。

    看到它疑惑的模样,花万卿想起什么,赶紧手往脸上一抹,将面具收起。

    那只大鱼抖动着下巴发出咔咔咔的声音,然后频频点头往后退,忽然转身冲出去一大圈。用力越出水面,旋转一周后啪嗒一声落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花万卿看出来这小子在兴奋。它不断地重复着越出水面击打起水花的动作。

    等它玩够了,游到花万卿下方,竖起身子张开嘴冲他吐舌头,水面下的尾鳍不停晃动。

    “还没想起来么?”花万卿挠挠它的下巴问道。

    咦?想什么?大鱼的头又歪向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