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花万卿话音未落,一片紫雷炸响,倒下一片。他嘴角抽了抽,龙首金刀挥动, 火龙应招而出,烧去还站着的一批。

    张舟见此也毋须再问,能造成大片伤害的招数也随之出手。

    非特定针对化形的混元怪很好杀,尤其是趁着它们没有防备之时就如切豆腐。三人大范围性攻击同时出手,一下就能刷掉一大片。但是对应的他们的内耗也增大。

    许是见混元怪也阻拦不住他们, 那女子嘶喊得更疯狂, 扭曲着飞速紧追。

    三人边冲边攻击,一鼓作气冲到了谷丰大楼前。

    “不要进去!啊啊啊啊!不要!”

    回头看了她一眼三人毫不迟疑钻入大门内, 那女子巨大的身形迟了一步,一头撞上大楼墙壁,趴在地上疯狂地伸手进大门内掏人。

    苍白的大手在大堂的地板上抓出四道深痕,三人预计她能进来还有一段时间,便由张舟带着继续往里走。

    这种情形下张舟觉得还是走楼梯比较保险,但也不知道那一楼才是关键,他盯着电梯间的楼层标示图寻找总裁办公室。到底这图表上的标示准不准,他也没底,总好过抓瞎乱窜。

    然而就在他找到总裁办公室的楼层指示时,忽然整个大堂熄灯一片黑暗。嘈杂的音乐戛然而止,黑暗中宁静地只能听到三人的呼吸。他们背靠背握紧武器,全神贯注凝视着各自前方。

    啪!啪!啪!

    清亮的声音响起之时三道强烈的聚光灯投射在他们身上,周围响起一阵热烈的鼓掌声。

    “搞什么鬼?”申屠晃宿高声喝道。

    张舟沉默片刻后说道:“这是舞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面前亮起一块光块,接着第二块第三块……光块次第亮起,旋转上升,看起来就是一道旋梯。

    “难道是我答对的奖励?”张舟喃喃自语,试探性抬起脚踩上第一阶,很稳当。“看来真的是楼梯。”他回头跟花万卿和申屠晃宿说道。

    “做好踏空的准备。”花万卿提醒道。

    他点点头,继续往上走。花万卿和申屠晃宿随后也跟着走上阶梯。

    他们越往上走,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清晰。环绕着楼梯的外围不时有长方形画面闪起,随着他们越往上越多。

    “是女孩!”“是个小公主呀!”“可惜了!”“想办法再生吧!”“女儿就女儿,注定只有一个也没关系。”“你将来没儿子送终别哭!”“女儿一样送终。”……

    这样的话语嗡嗡念叨不停,闪过的画面便是如此的内容,一个老年男人对着一个年轻男人时而苦劝,时而愤怒。不用猜,这些应是谷辛夷的记忆。他们越往上走,那疑似谷辛夷父母的男女面貌越来越成熟,画面视角也逐步增高,叠加的说话内容也逐渐激烈。

    “你把老二的儿子过继了。”“我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孩子。”“你现在家大业大,没有儿子谁继承?”“我有辛夷。”“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我的女儿怎么就是别人家的呢?”“难道你要把辛苦打下的江山送给外姓吗?”“是我的女儿就可以继承。”“不行!这是谷家的财产,决不能落入外姓人手里!”……

    这样的争吵不断,渐渐又有更多的角色进入。

    “你爸的公司又怎么样?你迟早要嫁出去,这是谷家的财产,轮不到你说话!”“一个女孩读那么多书干嘛?留洋每年花多少钱?快点嫁出去才是正经。”“你爸死了以后公司就是我的!我才是谷家嫡长孙!”“你一个女人能干得了什么?”“留洋学得不三不四的,哪个男人敢娶你?”……

    各色嘴脸加入纷争之中,画面和语言里满满的负能量,三人的心神受到冲击,步履如同灌铅般越来越沉重。

    张舟尤其觉得难受,这种充满被歧视的压抑令他感同身受,心情随之跌宕起伏。

    “小舟!”花万卿眼疾手快提住他的手臂。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刚才自己踏空了。“对不起!我……我走神了。”他摇动起挂在腰间的今音铃,清凉的铃声沁入心脾,三人的精神也随之抖擞振奋起来。

    “此处不宜久留。”花万卿提到。这里的能量使人压抑消沉,行走越久消耗越大。

    “嗯!我们跑过去!”张舟点点头,往他们身上拍出急速符。三人运足气劲加速往上跑。

    很快在旋梯上方出现一道门形的光,三人再定定心神,又再加速飞窜上去。

    冲过光门,是一道拱顶长廊,谷辛夷的记忆画面就应在弧形的拱顶上。

    “封闭听觉冲过去吧!”申屠晃宿提议道。

    花万卿“嗯”一声赞同,三人各自封闭自己的听觉,以眼神手势交流,再次一起向前冲。

    然而封闭听觉并不管用,那些沉重压抑的负能量直接灌注进他们的感知内,好像心中有成千上百人在同时说话一般,防不胜防。既然封闭听觉无用,三人又揭解开了听觉。

    但随着越加沉重的能量感应,他们更肯定要接近核心关键了。就在他们看到长廊的出口时,猝不及防地窜出惨叫声。

    张舟眼睛往上一瞥,正好看见颠簸的画面上同时出现三个男人。结合那声惨叫与画面,正是到了谷辛夷被绑架的记忆。绑架她的人就是先前出现过的堂兄及两个表弟。

    然而越往后,画面和声音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内容。惨叫、哀嚎、狞笑掺杂成斑驳的血与泪。

    “畜生!”申屠晃宿忍不住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声。

    三人低下头,尽量无视那些灌入意识里的声音中的内容。快到长廊出口时,一阵剧烈颤动,长廊顶部砰然巨响,破开一个大洞。整个顶部的画面变成雪花一片,声音也全都消失无踪。

    啪嗒!

    一道黑色身影从破洞中掉下倒在三人身后,她试图站立起来,又如流沙般淌成一滩。披散的黑发遮住脸,看不见她的表情。

    三人冲出长廊,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悦华!”申屠晃宿欲上前,被花万卿一把拉住。

    在这冰铸的半圆穹顶中,白悦华长发披散,闭眼端坐在高台之上宛若一名沉睡的王者。八条肉脚缠绕着他半个头,插入两侧脸中,脑花一样肉呼呼的东西紧紧附着在他脑后。

    冷冽的剑气旋绕着他,这便是花万卿制止申屠晃宿靠近的原因。这层剑气难说是什么作用,若是用作护体,贸然破解反而会令白悦华受伤。

    “你们……为何不听……非要进来?”

    那女子身形已经缩小得与他们相近,扶着墙壁吃力的挪出来质问道。

    经历过刚才的一幕幕惨景,三人转身静静看着她,心里升起愧疚之情。他们也没想到她最后的日子竟然遭受如此巨大的屈辱。这份血仇报不了,又无□□回忘怀,这强烈的怨气积压多年能增生出鬼怪也是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