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太丰界迫在眉睫,若是在那位置上诞生了新世界,太丰界的一切就会被彻底抹杀掉。他放弃了寻找龙头,正在寻找可实验之处时忽闻一声剧烈爆炸,天色阴暗狂风肆虐。向着狂乱爆发灵气之地飞去, 只见两名大乘修士斗法至最终阶段。大地纷乱,争斗的中心化作一片沙砾。最终那两名修士抱做一团冲上云霄炸成一团灼眼的光球,犹如太阳降临般。

    灵气修士钟爱与天斗,认为自己修炼乃是逆天而行,祈赢看着这惨烈的景象握紧了拳头。这回他也要逆天一次!这片沙砾之地正好可用来试法。

    瞿漱收到凤燎羽的传讯, 心急火燎地找到祈嬴时, 太丰界被恢复了一块。看着祈嬴扶着昏迷的季华容从残破畸形的太丰界中出来,他身上沾染的血迹散出彤鳞的元气。

    “彤鳞呢?”瞿漱震怒吼道。

    “我将他的血肉用以重铸太丰界。”祈嬴坦言道。

    “你怎么下得去手!”瞿漱拂尘对着他俩狠厉甩去。祈嬴不躲不闪, 以自己的身体护在季华容之前硬吃下瞿漱的攻击。

    “一万年是情,十万年难道就不是情了吗?”瞿漱愤恨地连续几下拂尘抽在他背上,抽得他的背部皮开肉绽。

    祈嬴不反驳,任由他抽打,背上的痛楚似乎能让他的心好过一些。

    瞿漱看着他护着季华容的动作,恨不得一掌拍死他俩。掌威即将落下时,他发现祈嬴身躯里隐隐散出仙元,紧急收回手开了天眼看去,如雷电交织的网在祈嬴身上闪动,那是天罚加身。

    “好好承受你的报应!”瞿漱说完转身离去。一掌拍死他们只不过是帮助他们逃脱天谴而已。

    祈嬴苦笑着回到流光居,他曾对季华容立誓“今后我待你必如你待我!”季华容肯为他付出一切,那么他又为何不能为季华容承受一切呢?唯一愧对的是彤鳞,待他胎熟落地后会尽力去弥补这一次的过失。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我的修为呢?”季华容睁开眼睛第一句如此说道。

    祈嬴和颜悦色安抚他道:“我尽力了,修为无法为你恢复。但是从今往后你都与我在恒风阁内,我会护你周全!”

    “既然不能还我修为,为何要复活我!”季华容拽着他的衣襟责问道,面容因扭曲而显得狰狞。“本君乃一界仙尊,没有修为还能剩什么?”

    “你还有我啊!”祈嬴仍微笑着对他说道。

    “你?你想我被各路仙君耻笑吗?堂堂仙尊最后沦落成依附别人的废物?”季华容不依不饶地责骂道。

    见他性情暴戾与往时的温和柔顺截然不同,祈嬴只道是他失去修为性情大变所致。“为了令你复生我耗尽一切,怎会是想看到你被耻笑呢?”

    季华容愣了一下,随即扑到他身上温言软语说道:“是我太激动了,我的错!你不要离开我!”

    祈嬴呼了口气,回抱着他。如今季华容已是凡躯,他虽然尽力让其长寿不死,但也还要吃喝的。随后便为其找来美食佳肴。

    看着季华容酒足饭饱,细声安抚他休息后,祈赢立即去炼器房内赶制安置元胎的容器。没等炼制出来,季华容又在庭院里叫唤饿了,他回应慢了些,季华容立即破口大骂。

    他赶出去又是好一顿安抚,找了食物来。季华容说吃什么,他都一一满足,小心待着。

    好不容易又等人累了睡下去后,他再继续炼制未完的容器。但只要他离开久些,季华容就又闹起来,要他哄。周而复始,炼制放置元胎的容器进度缓慢,他只得暂时将元胎纳入腹腔中以元气蕴养。

    过了多时,季华容终于对他偷偷炼器产生了怀疑,逼问他到底在做什么。

    祈嬴想起了什么,便随口问道:“你来此多时尚未见过彤鳞,难道不觉着有异吗?”

    “彤鳞出关了么?我以为他还在闭关呢!”季华容惊讶问道。“他既然出关了为何不来恒风阁看我?”

    “他……”祈嬴反被他问住,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真相说出。“我以他的血肉皮骨重塑了太丰界才令你复活。不过你不必自责,他已变回元胎。我不在你跟前之时只是在炼制放置元胎的容器。”

    出乎他意料的是,季华容并未对彤鳞表达什么,而是对元胎起了兴趣。他两眼放光般问道:“元胎?我听闻吞食元胎可增长修为,这是真的吗?”

    见祈嬴沉默的看着他不说话,季华容又随即低声道歉:“我知道那元胎是彤鳞,不会对他不利。只是太想恢复修为才一时口无遮拦。”

    祈嬴按了按两颞,叹了口气说道:“嗯!我知你心中挂念修为,没有怪你。你先休息,让我早日完成容器才能专心陪伴你。”

    季华容乖巧的点了点头,躺进被窝中。

    容器炼制完成,元胎仍需灌输元气蕴养,祈嬴思来想去,觉得将元胎安置在瞿漱的束晴阁内比较妥当,他照看季华容总是分去了部分精力。也可顺便将此事告知瞿漱,减轻他的哀伤。

    渐渐地,季华容有意无意就会问及元胎之事。这令祈嬴庆幸自己一开始的决定是对的,若是将元胎留在恒风阁对季华容无疑是巨大的诱惑,难保他不会一时脑热犯下大错。

    可是季华容似乎对元胎产生了执念。祈嬴不得不郑重告诫他,千万不可对元胎动手。于是引来季华容一顿责骂,埋怨他不体谅自己失去修为的心情。

    季华容已然变成了他完全不认识的模样,二人渐渐为元胎之事起了争执。一次又一次,祈嬴只觉得面对季华容时身心更疲惫,靠着一份愧疚一直隐忍着,一方面他天罚加身,仙元持续不断的溃散。有时会忍不住悲观的想,在他神魂消散后,季华容怎么办?瞿漱不会容忍季华容一直留在流光居内,他一直认定季华容是挑唆离间他们三人的罪魁祸首

    在他日渐缩短的寿元中,烦恼却是与日俱增。有时忍不住借灌输元气在元胎房间内多呆一些时刻,望着水晶容器内的元胎他才会得到片刻安宁。

    “我或许已等不到你胎熟落地,没有机会当着你的面道以歉意。”他摸着透明的容器外壁遗憾道。“不过也好,重来一次你就不必再想起那些痛苦。忘了我,做你无上逍遥的大仙。”

    他喃喃自语着。

    流光居内流光转动,平静依旧,在这里感觉不到时光流逝。祈赢完全是依据季华容的作息来行事。拿出一个更漏法宝查看,又快到季华容醒的时候,他才收拾了心情回去。

    季华容的房内锦衾凉,祈赢摸进去后心下一沉,想也不想往枫林庭飞奔去。手刃彤鳞之后他一直没有勇气再靠近此地,但是季华容趁他不在离开恒风阁的目的不言而喻。

    “你来此作甚?”

    蹑手蹑脚在红红翠翠枝叶繁茂的枫林中行进的季华容被忽然冒出的冷声质问吓得心神一震。惊慌中来看到眼前之人是祈赢时,他又完全沉下气来。

    “我想彤鳞了,便来此处看看。”他淡然一笑,显得在做一件稀松平常之事。

    “彤鳞不在枫林庭内,我们回去吧!”祈赢接受了他的解释,伸手拉起他的手臂往外带。这枫林内再多呆一会他就要把控不住情绪。

    回到恒风阁中,季华容持着笑容追问道:“彤鳞在哪?你带我去看看好不好?我近来挺想念他的。”

    祈赢对他那种反反复复的假笑套路早已看破,但他这回目的鲜明,祈赢也失去了耐心,避而不答。

    “你是不是防着我?认为我会加害彤鳞?”季华容的表情又变得悲痛欲绝。

    “你自己说说,你有多久没提起过彤鳞了?往时问我的去向提到的皆是元胎二字。”祈赢没有低声细语哄他,而是沉着地反问道。

    季华容闻言冷下脸来笑道:“那你又提起彤鳞了吗?你在我面前绝口不提彤鳞之事,也不让我去探视彤鳞,只怕是你心里有鬼吧?”

    “我对你问心无愧!”祈赢被刺中心事立即反击道。

    “问心无愧?你敢说你爱我吗?”季华容瞪大眼睛逼视着他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