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明星,能发光的人。

    张若君已经忘记周遭一切,双眼贪婪地注视着台上的他。

    时间倒退,再一次回到他初见‘柯以农’的那天。

    没名没气的素人,一个业余的歌手选拔赛,没有专业评委没有足够观众,条件很差,然而他在台上唱歌时那种闪闪发亮的感觉是一样的。

    他被吸引了,着迷了。

    “我是为什么进娱乐圈的?”那早已被遗忘的初心浮上心头,“是为了追逐这道光。”更是为了占有这道光。

    只不过之后‘柯以农’的表现让他失望,现实中的他并没有舞台上的光鲜,甚至他还想暂时离开台前去学习进修。

    “原来‘柯以农’从未变过,他还是这么耀眼。”

    张若君看着他,疯狂和占有欲渐生。

    他离开一年,这一年‘他’身上有了太多改变,张若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是什么变了,什么没有变。

    甚至他想知道‘他’最近最喜欢穿什么衣服,用什么香水,是不是还喜欢看那些电影……这一切他都想知道、掌控。

    台下陶然怔怔看着台上,台上的人似乎也在看着这里。

    ‘据说,我们能感受到的疼,都是身体发出的信号——危险、离开、救救我。你的求救声我听到了,这是我的回答。所以,努力活下去吧。’

    心里那一根紧绷的弦断了,陶然伏在自己膝盖上,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陶然的经纪人吓了一跳,他左右环顾,害怕被人发现。不过他多虑了,现场如陶然般哭到喘不过气的不在少数。

    “我想起我楼上跳下来的那个姐姐,那天刚好是个晴天……我的天,我这人平时真的不会这么哭的。”

    “我觉得这首歌是在告诉那个年轻人,不要轻易说死,你努力活着的样子真的很美丽。”

    连那些被张若君吸引来的粉丝都在找纸巾——妆都哭花了。

    “我不想哭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粉丝完全忍不住,她一直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被早已离婚的父母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虽然有钱,却连个真心爱她的人都没有。

    她也有过那样的瞬间,想要就这样死掉。

    所以她来到顶楼,从上往下俯视着大地,人类就像蚂蚁那样渺小。她凝望大地,大地也凝望她,地面变成一团旋涡,深深吸引着她。

    “原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那时的心情。”

    这个粉丝粉上张若君也没有多久,她有钱有闲,就喜欢给漂亮男人烧钱,张若君不是她第一个追的偶像,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是现在,她有真正想要粉的偶像了。

    “他叫柯以农对不对?”粉丝直接摘下头上的偶像发箍,折断塞进口袋里,顶着哭花的熊猫眼问,“我怎么才能加入他的粉丝后援会?”

    粉头脸色铁青,这个粉虽然刚加入几个月,但是出手特别大方,经常包场。如果可以,她是不希望这个粉丝跑去别家的,还是以如此打脸的方式。

    可她拦得住吗?

    拦不住!

    而且……粉头看向舞台,舞台上的那个年轻艺人让她想起了当日追逐偶像的时光,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因为一首歌这样情绪翻涌了。

    “我申请个小号,不算过分吧?”

    “现场唱,和听录制的音乐有这么大的不同啊。”包厢里唐御含笑看着台上的人,灯光打在他湿润的脸上,性感极了。

    他在台上尽情释放自己魅力的样子,真的性感极了。像一只火鸟振翅而飞,纵情燃烧。

    从唐御的方向看对面,正好是赵泽的包厢,赵泽就像饿了三天的狼,目光死死盯着台上的安以农。如果靠近细看,似乎还能从中找出贪婪和欲望。

    有些歌手不能听现场,那种从灵魂里唱出来的音乐,感染力太强。有些人不能轻易靠近,因为太过耀眼,看过就忘不掉。

    评委台上,五个评委已经冷静下来,并且开始分析这首歌。

    “这首歌没有高八度的飙音,然而让人激动到窒息的效果却完全不弱。”老高试图分析这首歌的编曲部分,他打着节拍模仿歌曲里的声调起伏。

    “一开始是平静、压抑和悲伤,后面部分强度渐渐上来了。”

    老高满脸惊喜,快乐得像找到海盗宝藏的孩子:“这个音乐结构很有趣,它有一种对抗性,仿佛两种情绪在对话,一种理智,一种崩溃,造成了一种让人心碎的悲伤效果。非常有品位的作曲。”

    “词太惊艳了。”大金感叹道,“真像一把一把的刀子,对着心口一刀一刀扎。赶不上最后一班车,联系方式被人删除……都是生活中很小很小的事,但它们组合起来,就是悬在头上的剑。

    “但是最让人难忘的却是最后的唱词,之前是海浪唤我回去,这里是瞒着世界偷偷捞起。两者可以代表两种状态,一种走不出困境,绝望想死,一种是找到了精神支柱,挣扎着想要求生。”

    天后王老师完全同意:“他特殊的声线很适合这种带着伤感气息的歌曲。而且他在演唱的时候加了一点颤音,一下抓住了观众的心。

    “高潮部分并非技巧性的炫耀,而是情感的层层叠加,尤其副歌部分,真有种石破天惊的感觉。音乐厅级别的演出。”

    一个实力天后‘音乐厅级别的演出’的评价,这是一般歌手都得不到的超高赞誉,但其他评委无人有异议。

    主持人等他们说得差不多的时候站出来:“看来我们的评委老师都已经‘心中有数’,请评委老师为柯以农的演唱打分。”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仿写自《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和《海底》,荣耀属于原歌曲,治愈系哦~

    第42章

    “三天的时间里,可以完成这样的作品,无论从曲、词、技巧还是从歌曲情感看,都无可挑剔。我给4.8分。”老金举起牌子。

    “4.9。”老高给了个超高分。这是一个接近满分的分数,这么多期还没有哪个选手得到过4.9,可见他对这首歌的喜欢。

    “4.9。”天后也给了高分,“未来可期。”

    “4.9。”贺大爷给出自己的评分。

    “4.9。”天王举起牌子。

    最终分数4.88,这个节目有史以来的最高分。

    “这个分数是真的?”主持人看着屏幕上的数字,他激动地转向安以农,“这一期的优胜者诞生了!”

    演播厅安静两秒后,突然爆发出山洪般的掌声,掌声久久不停。

    安以农双手合十,对着观众席和评委们鞠躬:“谢谢大家。”

    从歌曲的情感中脱离后,他又是那个带着笑容的可爱青年,很难想象他的体内有这样的能量,将一首歌唱得如此有力量。

    直到现在,观众们的心都还怦怦直跳。网络上,观众已经开始疯狂刷‘啊啊啊啊——’

    “我感觉到非常荣幸,可以见证这首歌的诞生,不过我有个问题,真的非常好奇。”主持人引出话题。

    “其实,现场很多观众应该都有这个疑问,我也有这个疑问,就是关于选歌的事。”

    “嗯。”安以农听着他的问题。

    “你本来选定了‘诗意生活’这个主题,并且已经创作完成。然而第二天,距离主题确定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你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撕掉自己之前的歌曲。这个时候,距离登台只有一天的时间。”

    所以,这首歌从无到有,到搬上舞台,其实只用了一天时间。

    “所以,为什么?是什么促使你下这样的决定?”主持人将话筒伸向观众席,他很擅长调动观众气氛,“大家也很好奇吧?”

    “好奇!”观众们回应。

    只有观众席里的陶然表情有异,他猛地抬头:第二天?临时修改主题?

    之前他没有细想,但现在听过这首歌,自然立刻将自己那通电话和这件事对应上。所以,这首歌,其实是为他写的?

    安以农避开陶然的视线,平静地说:“只是觉得之前的曲子还不是最理想的,既然自己可以做得更好,为什么不试一试?”

    “明知道这是一场冒险,也要这么做吗?”

    安以农笑着点点头:“不只是我,换成台下的评委老师,如果有了一点灵感,就算晚上三四点也要爬起来记下。这不是冒险,只能说大家都想要追求好的作品。

    “这是一种本能,歌手的本能。”

    台下评委笑着点点头,他们都是追求卓越的人,所以也能理解安以农这种看似疯狂的决定。

    “那这一次尝试的效果,你觉得怎么样?”主持人又问。

    “很好,现场所有观众都可以为我作证。”

    观众席的人都笑起来,并且再一次鼓掌。

    之后主持人又问了关于创作这首歌的灵感来源、想法,安以农一一答了。

    最后,作为本届的优胜者,节目组将提供一百万公益金,以安以农的名义捐赠给‘山村儿童读书会’,用于购买书籍和电脑。

    到此,这一期的节目就算是圆满落幕。无论是话题度还是拿出来的歌曲质量,都很圆满。总导演看着再创新高的收视率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

    节目结束,嘉宾们跑到后台卸妆。安敏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安以农道歉:“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是来镀金的。”

    这大姐好恶分明,是个很豪爽的人。

    “我很喜欢安姐的那首垃圾摇滚,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一起交流。”

    “那当然行,”一说到歌曲,安敏眼睛就亮了,“加个电话,来时说一声。”

    三个常驻嘉宾和安以农站在一起,他们现在还感到惊艳,也真心接纳了这个年轻歌手,并且邀请安以农去他们私人小会玩。

    一旁被人无视的张若君等了一会儿,一直等到安以农和他们说完话。

    “柯以农,”张若君拦下他,他的眼神如输光家当的赌徒一样疯狂,“我还没有认输。”

    安以农静静看着他:“你拦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没错。”

    眼前这个年轻的流量,让安以农想起那个潜入他房子的疯狂粉丝,意图把偶像弄脏弄臭,然后占有和控制。

    变态。

    “我不关心。”安以农认真地看着他,说着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话,“你所有的一切,你的人,你的思想,我都不关心。”

    张若君眼睛中的毛细血管似乎破了,眼睛变得血红:“你说什么?”

    “你对我是无关紧要的存在,你所有的一切在我这里都没有任何意义。”安以农微笑着:上蹿下跳,只为我看着你吗?可我不会看你,永远不会。

    看着被经纪人拖走的张若君,安以农嗤笑后也去换衣服了。

    “宿主,刚刚赵泽的悔恨值涨到八十多了,他肯定来看你演出了,他有病吧?”系统气地颤抖。

    安以农戳戳它:“对你来说这不是好事吗?怎么急成热锅里的蚂蚁?”

    系统不吭声,秘密贼多。

    安以农也就没管它,他刚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了陶然。他的经纪人陪在旁边,手里拿着纸巾一脸担忧。

    “歌曲很好。”陶然的笑容为他这枯瘦的身躯注入了生命力,“谢谢。”

    后台人很多,几个好奇的工作人员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