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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月城站在死者路茜生前的房间里,沉默地闭着眼睛。

    一起来的警员都回去了,只有他一个人还在这儿待着。

    上一次,也是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他打开门,然后万雪直接把自己摁倒。

    当时问万雪为什么会在那里,万雪说,感受现场。

    商月城也想试试万雪“感受现场”究竟是个什么感觉。

    商月城将自己想象成路茜,他退回到门口,打开顶灯。

    顶灯可能是有些老旧,闪了好几次才亮,并且顶灯的灯泡上也糊了厚厚一层灰,整个房间昏黄诡异。

    路茜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放东西的桌子,一个书架,一个衣柜。

    我是路茜。商月城心想。

    我从厨房工作回来,进门,我要把工作服换掉。

    商月城来到衣柜门前,打开木质的衣柜门。衣柜里的衣服颜色排列不太整齐,商月城微微皱了皱眉,感觉像是看到了打翻的调色盘。

    商月城抬手,戴着橡胶手套,摸上了衣柜里的衣服。

    倒是厚薄排列很整齐。

    换了工作服,我很累了,我要洗脸。

    进卫生间,商月城弯下腰,假装捧了一捧水,然后抬头。

    面前是有几块已经裂开的墙砖。

    好了,洗完脸,如果我是个女人,应该要护肤。

    商月城坐到桌子前面,盯着桌上两个罐子看了看。应该都是往脸上擦的。

    护肤结束,我累了,我要睡觉,明早还要起来上班。

    商月城坐在单人床上,伸手想要摸床头的手机或者闹钟。

    厨房女工应该四点就要起床吧。我看看现在几点,我能睡几个小时。

    商月城抬头向墙上看去。

    在他家里,他一般都看墙上的挂钟。

    可是路茜房间的墙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商月城又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发现一个固定在床头柜上,玻璃表盖被拆掉的闹钟。

    路茜的房间不普通。

    洗手台上方的墙砖,桌子上只有护肤品瓶子,木质门的衣柜。

    一个女人的房间,没有镜子。

    商月城怀着疑惑,又一次来到房间门口,关了房间灯,突然进入黑暗,商月城眼前漆黑一片。

    他摸黑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动作,并没有什么障碍,十分顺利。

    商月城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离开路茜的房间,来到路茜工作的厨房间。

    商月城抬起厨房里放着的各种调料罐子,他发现,每一个罐子下面都有一个很浅的凹痕,凹痕刻在放置那些罐子的木头柜子上,每次只要放的位置差不多,调料罐就会落进凹槽里。

    凹槽前面有几个凸起来的点,每种东西前面都不一样,可以被手指感受出来的点。

    商月城掏出手机,给程法医打了个电话。

    程法医似乎在睡觉,不太清醒地说道:“喂…”

    “程法医,你们在尸检的时候,有没有检查尸体的眼睛?”

    “怎么了?”

    “我怀疑,死者路茜是个盲人。”商月城说道。

    程法医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在努力清醒:“常规尸检不开颅。但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给尸体拍个片,或者检查一下眼球和视神经。”

    商月城刚想和程法医说你那边有没有人手帮忙重新做一下尸检,程法医就接着说:“市局的法医最近去省里培训,现在在大巴上呢,这两天估计回不去,最早也得后天晚上了。”

    这么一说,商月城也依稀听到程法医电话背景声似乎是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商月城心道,抓凶手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程法医又给了商月城一个选择:“你可以找万雪,他可以的。”

    “万雪?”商月城疑惑。

    “路茜的尸体时候我和他一块儿检验的,他挺熟练,以前应该做过法医的活儿,”程法医说道,“着急的话让他干也行。”

    商月城答几句,挂了电话。

    万雪之前做过法医的工作?

    也对,童戟进警局的时候就是法医,他和童戟又是医学院的大学同学,而且,他记得方砚清的档案里,的确写着从警第一年是在雨凛市的法医中心工作。

    事到如今,求助万雪不是什么冒险的事儿。

    商月城拨通了万雪的电话。

    电话那头,万雪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似乎是嘴里叼着东西。商月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万雪大概是在思考什么事儿因此在抽烟,正好自己的电话打过去,于是他便一边抽烟一边接电话。

    “万哥,程法医和我说你可以做尸检的工作,能复检一下路茜的尸体吗?我怀疑路茜是个盲人。”

    电话那头的万雪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含糊地回答道:“等会儿来解剖室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