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的秘密,替我保守秘密,生长时唯一可以卸下一切去攀附的依靠,”万雪身体前倾,似乎努力想要往商月城这边探过来,“你对我来说,不一样。”

    商月城屏息,没了呼吸音的干扰,心跳声愈发清晰,他静静凝视万雪。

    “或许我该问你,你对我,和我对你的情感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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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慢热终于到了熬出温度的时候

    老母亲几乎要落下感动的泪水〒▽〒

    第38章 二十七年(九)

    万雪长腿一蹬,圆凳的轮子带着他,迅速接近商月城。

    “啪”地一声,万雪双手撑在商月城身体两边的工作台上,把商月城圈在自己的身体和工作台之间,仰头盯着他。

    万雪靠近的时候,商月城抬起双手。他停下,商月城的双手落在了他的肩上,腰也顺势弯下来。

    时间都被放慢,商月城的动作一帧一帧印在他视线里,掌心覆盖的地方像是成熟的棉花一样蓬起来,酥麻得痒,顺着血管,一直痒到心里。

    人体恒温散发的热气逼近万雪的脸,万雪的额头触到了一块带着薄汗,有些坚硬的人体组织。

    他熟悉这个触感,大学时触摸过浸泡福尔马林后呈棕色的,解剖台上触摸过生命活动停止之后冰冷的,好友生病时触摸过略微发烫的。

    它外面是人体的皮肤组织,里面是额骨,再往里,是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电信号,主宰思想的大脑。

    但从没用自己的额头贴着它,也从没感受到这灼心的热度。

    商月城的呼吸落在万雪的下巴和胸骨上窝,冲散了万雪呼出的气息。

    好近。万雪心道。

    “啪嗒——”

    突如其来的声音似乎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焦灼的气息瞬间降到冰点,万雪胳膊用力把自己连带圆凳一起推离商月城身边,再用脚刹住吱嘎吱嘎擦过地面的轮子,商月城也瞬间挺直了背,手从万雪肩头落下。

    二人的视线同时转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地上的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原先一半搭在工作台上,另一半悬空,放的不稳。

    大概是刚刚万雪突然袭来,手撑在工作台边上时被震下来,掉在地上的。

    商月城努力平复着混乱的呼吸,捡起地上那个文件夹,打开看了一眼。

    他本想借看文件的动作掩饰自己快要充气到撑满房间的心动气球,可当他分辨出这份文件的内容时,里面的字句就像是一根针扎破了他的气球,剧烈爆炸之后的气球落到寂静黑暗的低谷。

    耳朵里嗡鸣着,就像是大学军训时候教官吹响的集合哨,在耳朵里绵延不停。

    商弦的dna,还有在dna库里沉睡的,红结案凶手的dna。

    虽说自己心里早就有猜测,可猜测正确和检验结果匹配不同,当他看到结果的时候,震撼才如同一面巨大的墙压迫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把文件看完之后的一段时间,他耳朵里教官的哨子声才渐渐停下来,万雪的声音从模糊到清晰:“商月城!商月城!”

    就像是梦回了一次大学军训。

    万雪看着商月城魂不守舍的样子有点慌,没时间回味刚刚灼热的气氛,他从圆凳上起身,站在商月城身边摇晃着他的肩膀,叫他的名字。

    商月城似乎恢复了神智,转头看向万雪:“你看过这份文件对吗?”

    万雪点点头,比起文件到底是什么意义,他更关心商月城究竟怎么了:“你看上去……不太好。”

    商月城无力地把文件搁在旁边的工作台上,垂着眼皮,低声说道:“你也看出来,商弦和我桌子下面的照片是同一个人。”

    万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商月城一点点在他面前剥开他最深一层的心房,把灵魂深处那道鲜血淋漓的伤疤露给他看。

    这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商月城过去的故事。

    的确如商月城所说,商月城从出生就没有见过他爸爸,姓氏也随了母亲的“商”。

    但他见过妈妈抽屉里红艳艳的结婚证,见过结婚证照片里那个坚毅的男人。

    商月城的骨相轮廓像男人,眉眼细节像商弦,商弦并不是未婚妈妈。商月城数次猜测,为什么他明明有爸爸,却见不到。

    商弦一个人将他带大。

    他有记忆的第一幕,是被妈妈商弦抱在怀里,他的头枕在商弦的肩上,看到女人白皙的脖子和脖子上鲜艳的红绳。

    红绳的编织手法很巧妙,商月城小的时候很喜欢把红绳拽在手里看。

    他问过商弦,红绳是不是爸爸买给她的礼物,商弦笑笑,说这是妈妈为自己编的。

    有一次,他看到商弦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手里攥着那根红绳,红绳已经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