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风稳重,他这样说,必定是伤得不轻了。

    她脑子懵懵的,心口梗的闷疼,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一句也不敢多问,一刻也不敢停留,径直往府外跑:“现在就出发回京。”

    她日夜不敢停,跑死了三匹马后终于进了京,由察风引着去了符奚在京落榻之处。她进了门疯了一样往里跑,门外守侍拦她,疾言厉色道:“大统制还未醒,任何人不准擅入。”

    她心里闷着一口气,想也不想便扇下去:“里面是我夫君,你也敢拦我?”

    跟上来的察风斥道:“这是”

    斥责声被隐在门后渐远,姜德书快步往里跑,她忍了多日的泪再也绷不住,还未走进,便已泪流满面。

    符奚被褥下的肩头裹着厚重伤布,眼窝下青痕浓重,唇色苍白干涸,孱弱地像是风略扶过就能散了,一点也看不出从前气度。

    她扑过去,抖着手掀开被子去看他伤处,眼泪滚落在她手背,顷刻就要滑落到伤布上,她忙退了一步,弓着身子给他盖好被褥。

    他就安安静静躺在那,眉目平和,再无厉色,像是没有声息。

    她想碰他,又不敢。怕扰他休息,手伸进被褥下寻到他的,靠上去闷声抽泣。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埋在他手背上几番痛哭,昏了醒、醒了昏。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轻唤:“书书。”

    姜德书哭地脑子发懵,怕是自己幻听,楞在原地不敢抬头。

    直到掌心那只手轻轻合力握了握她。

    她猛地抬头,见他看着自己,又慢慢伏下去靠在他手背上抵着,终于憋不住大声哭出来:“符奚,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要吓死我了”

    符奚挣扎了一下想要起来,她忙起身挨上去,慌道:“你别动,你要什么跟我说,我去给你拿。”

    他摇摇头:“快一个月没见,让我看看你。”

    姜德书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被她闷头哭泣时揉乱的发丝,扯了一个干笑,凑过去给她看:“你看,我好着呢,我吃胖了不少,你瘦了,你瘦了好多。”她看着他深陷的眼窝,难受地又哭了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笑着道:“别哭,你看,结果都是好的,我还活着。”

    “我夺了前面三个城,第四个是姜鸿璋的头,现在也在我手中了。”

    “我答应了为你父报仇,哪怕用我的血来换,也值得。”

    第77章 可怜可爱

    他想对她笑, 话里的内容也很霸气,毕竟如今一个国家都在他手里了。

    但是大概实在没力气,模样有点勉强而且傻。

    姜德书看得越发难受, 扶在耳后的手挪到眼睛上蒙着, 一低头埋进他肩侧的被褥里,闷闷地哭。

    像个悲伤的垂耳兔。

    符奚抬手摸摸她脑袋, 道:“别哭,我已经没事了。”

    那双捂在眼睛上的手伸出来,覆在他手背上捂着,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攥着他。

    看着可怜又可爱。

    房内安安静静,只剩她的抽泣声。

    他这个受伤的人在这里无人问, 担心他的人犹自哭的伤心。

    符奚放任她哭, 躺着发了会儿呆, 他记得自己曾经为了她眼中那滴泪,将背留给刺客, 便是死也甘愿。

    如今他受了伤有人关心, 垂死之际有人会为他哭, 他从前不知道的, 知道以后苦心渴求的,现在都在怀里了,那颗泪再也不会让他觉得遥不可及。

    他的手换了个方向, 手背朝上, 将她的手捏在掌心里, 沉了声道:“不准哭了。”

    姜德书在被褥上蹭了蹭脸,抬头看着他, 有点懵, 方反应过来似的问:“军医怎么说?如今伤势怎么样了?”

    他掌心盖上她额头, 拭去上面的汗:“伤在肩上,不算什么重伤。”

    “你骗我,不算重伤你会昏迷这么久吗?”

    符奚扯了扯嘴角:“不过是箭矢上淬了点毒,要不了我的命,也阻止不了我的征伐。”

    这种时候终于能看出一点之前的样子,他在对外方针上一贯有点自负。

    那挑着眉角的不可一世模样,跟苍白脆弱的脸一点儿也不搭。

    姜德书很想啐他一口,恶狠狠道:“什么叫不过?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了吗?”

    “我记得,只是,我没能躲掉这一箭。”

    他眼睛向下看她,睁得圆圆的,扮成一个无辜的狗狗眼。

    像是故意的。

    伤了一回,性子变软了,竟然还会卖萌了!

    她的气恼一下子就散了,掐掐他的脸:“睡了这么久是不是很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将起身就被拽了回去:“还要清余毒,饭食军医会配了送回来。”

    她不敢反抗,顺从跌回去,手撑在他肩侧:“那我去催催。”

    符奚那只没受伤的手抬起来,按在她颈后捏了捏,问:“你怎么来的?一路上可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