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安易闭关百年,修真界早已朝夕更迭,剑宗更是不用多说,且上一代的弟子,除了亲传之外到了年纪都会离宗自行修行。

    盛昭最有可能听到有关郁安易消息的途径便是江千舟那。

    齐桦试探地询问:“怎么了?你对安易——”

    盛昭:“安易?”

    齐桦立即改口:“郁师弟。”

    笑话,百年前的情感就算再热烈也都随时间褪去,更何况郁安易从始至终都对他没任何心思。

    眼前的佳人,才是他想共度一生的存在,选谁、哄谁,齐桦最是清楚不过。

    “那婚约不过是长辈强加在我们身上,我与郁师弟乃君子之交淡如水。”齐桦认真:“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

    “我心中只有昭昭一人。”

    盛昭被哄舒服了,轻“哼”一声:“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

    齐桦疑惑,却还是好生应下:“好。”

    “我曾在江千舟的口中听过他。”盛昭见齐桦说一不二地应了,才慢慢道来。

    提到江千舟,他也有些不快:“他总说我比不过他家小徒弟。”

    “你别误会。”盛昭扬笑,一挑眉,骄矜之色立显:“我进了剑宗,向来都是被人捧着来的。”

    “这话,我听不惯。”

    “我的昭昭自然担得起天骄第一的名头。”齐桦眸色痴迷地看着盛昭的笑,实话实说:“五年元婴,千年仅此一见。”

    “假以时日,说不定能将我也比过去。”

    齐桦说得是心里话,他修行时间比盛昭长了百年,也才晋升合体期不久,而元婴与合体还差出窍与分神。

    以盛昭这个恐怖的修炼速度,恐怕不到百年就能超过他,或许还会更早。

    念至此,齐桦眸色一瞬深沉:“昭昭到时可不要嫌弃我。”

    盛昭轻笑出声:“说什么胡话呢。”

    齐桦安下心。

    盛昭:“你们都识得他,我倒是有些好奇此人了,等他出关,我就去找他切磋切磋。”

    他一锤定音。

    “不行。”齐桦反对。

    盛昭狐疑地眯眸:“你怕我伤着他?”

    齐桦心里想得却是,他担心的可不是郁安易,而是盛昭。

    他回想过去的场景,眸色暗沉,他怕得是盛昭转头便如同当年那些人一样,投入郁安易的怀里,眼里只盛得下对方一人。

    若是真的这般,他会疯的。

    齐桦语气严肃:“你不准去找他。”

    “见到了也不要相信他口中说得任何一句话。”

    盛昭就知晓自己想岔了,快速颔首:“好。”

    心底却冷嗤嘲讽,齐桦当年的心动也不过如此。

    齐桦抚着盛昭柔顺的乌发:“昭昭总是对任何事都抱有好奇之心,我实在是怕我一转眼的功夫,你就跟人跑了。”

    说到最后,他的嗓音近乎呢喃耳语,轻不可闻。

    盛昭没听见:“什么?”

    齐桦笑着摇首:“婚约的事你若是担心,我可以今日就同家主说明。”

    “只是婚约好解,但同你订婚一事,还得我亲自去剑宗天山一趟,同你师尊道明才能算作数。”齐桦说着便有些意动,他瞧着盛昭懵懂的双眼,低声诱哄:“要不直接求娶,不订什么婚约了。”

    他一字一句:“仙尊只要应下,我便回来同你洞房可好?”

    盛昭一霎脸都通红,嘟嘟囔囔:“你怎么——”

    齐桦吻在盛昭发顶,他猜到后者要说什么,轻笑:“嗯嗯,我不要脸。”

    “我能不能亲一下昭昭?”

    盛昭推开他:“不能不能!”

    “你收敛一点。”

    齐桦知晓盛昭对那些事害羞得厉害,也不逼他,张着手又将人抱回来:“同我去用早膳,然后我便带你去见家主。”

    齐桦下定决心,按理说盛昭是客,早就该跟齐师任见一面,可当时他根本没将盛昭彻底放在心上,只想解了腻便将人送回剑宗。

    这上不到台面的事又怎么可能放到齐师任眼前,现下他有了真心,便盼着名正言顺。

    盛昭嗤之以鼻,面上好声应下。

    佯装忐忑不安:“我要准备什么礼物吗?你父亲有什么忌讳跟爱好……”

    他问了许多,齐桦只一句“我与他不亲”便驳回了,叫盛昭不用放在心上,见过面立刻就走。

    二人在房中用膳后,齐桦便叫人通报过去,不用多时,盛昭就被齐桦带到齐师任跟前。

    上座人容颜年轻得如同青年男子,一袭金丝白衣,气质淡雅,眉眼有几分同齐桦相似,温润如春外又多出分稳重。

    举手投足皆有手握重权,身处高位的大气。

    盛昭眼中是很纯粹的好奇跟敬佩,笑着拱了个手:“齐前辈。”

    齐师任微微颔首,打量着面前红衣秾艳的小美人,眼底浮起兴味,笑:“你倒是没半点无妄的影子。”

    盛昭一哂:“我的剑可有我师尊的影子。”

    齐师任摇首:“年纪小,脾气倒不小。”

    齐师任抬袖:“来,坐我对面。”

    盛昭犹疑地看了身旁齐桦一眼,齐桦捏了捏他的手,让他放心。

    盛昭只得上前坐下。

    而齐师任至始至终都未曾理过站在下面的齐桦。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啦,到了四百了,今晚二更会奉上的~

    第40章 白玉环【二合一】

    栖木桌, 青瓷盏,杯中热气直升,触手只觉温热, 是顶好的料子。

    齐师任倒了八分满, 递给盛昭。

    盛昭只看了一眼,就有些愣怔, 色白如乳,清浅见底,他抿了口, 舌根泛起涩甜。

    借着饮茶,遮去眼底晦涩。

    他差点以为泡这一盏茶的人是齐韧, 而不是齐师任,味道太相似了。

    齐师任:“如何?”

    盛昭:“折煞晚辈了, 劳烦您给我倒茶还让我评个高低,不过, 自然是上乘的。”

    齐师任笑:“我乐意给着, 你便心安理得的受着。”

    齐师任慢条斯理地把玩手中瓷盏:“不怪无妄这般疼你。”

    “小友人长得漂亮,嘴也甜。”

    他浅声淡笑,好似根本不知自己说了过分至极的话,瞧不见盛昭僵住的面色。

    齐桦突地出声:“家主。”

    嗓音低沉,含着警告的意味。

    齐师任斜了齐桦一眼, 语气微冷:“嗯。”

    他垂眸看茶,态度摆明了冷漠,连假装都觉费劲。

    最近齐桦给他找了不少事, 策反了他手底下不少的人, 虎视眈眈, 就等着一击夺权。

    齐师任杀了都嫌不够, 更别提顾念那父子之情。

    他眼尾余光是乖乖捧着茶盏,双眼却格外不安分地看来看去的盛昭。

    齐桦看起来是真的上心了。

    齐师任敛去眼底算计,搁下茶盏:“说罢,何事?”

    齐桦没有废话:“为了齐家着想,齐家少主订下的婚约我本不该有任何异议。”

    “但我现下已有了心上人。”

    齐桦顿了下,抬眸去看上座的盛昭。

    后者紧张地攥着杯子,指腹都发了白,羞得厉害,但也强自镇定,直勾勾地对他笑了下,不躲不避。

    很乖。

    齐桦的眉眼一瞬柔和:“所以我与——”

    他本想直呼郁安易的名讳,又想起盛昭方才说的那些话,改了口:“剑尊亲传弟子的婚约,我想解掉。”

    齐师任默然,他谅了齐桦好一会儿,才沉声道:“这场婚事,不是你能作主的。”

    从始至终,婚契的双方指的都是齐家少主与元清剑尊的亲传弟子,而不是齐桦跟郁安易。

    就像一开始定下的婚契者是元清剑尊的首徒,现下那人早死了,就换成了郁安易。

    同样的,齐家少主就算换了个人,不是齐桦,婚契也照样成立。

    “身为齐家少主,且我不日便能继任家主之位。”齐桦微眯眸,话里话外都是决绝之意:“我思来想去,总归有些事是能让我作主的。”

    “不过早晚之分罢了。”

    齐桦这一句,将他与齐师任表面那层温和的膜彻底撕裂,二人气氛一瞬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