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桦的太阳穴疯狂鼓胀着,面上青筋爆出,比恶鬼还像恶鬼,他从未像此时一样痛恨自己的弱小。

    他不该离开齐家,因为齐家能让他变得强大,如果他没有离开,成为了家主。

    齐桦能利用那枚黑玉指环,他能在昨夜梦境发生后,就能利用齐家最高等级的暗卫将盛昭的一切秘辛都查出来。

    包括盛昭失去的记忆,而后将当年的事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然后他会一个一个地去为他的昭昭复仇。

    而不是现在无能地跪在梦境中。

    可齐桦又奇异地不后悔,如果不离开齐家,他就永远不能像如今这般同他心爱的盛昭在一起,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因为梦境触碰到过去的真实。

    齐桦笑了笑,他有些恍惚。

    脑海渐渐地混乱到处理不了任何消息,他耳边充斥着暴行下对盛昭唾着的污言秽语。

    仿佛身临其境般,替代了暴行的主角去承受一切。

    旁观者也好像从他变成了小盛昭。

    齐桦满足地勾起了唇,有些癫狂地露出餍足地笑。

    让他来替盛昭承受一切。

    直到齐桦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小盛昭面前。

    少年看着他,在齐桦渴求着伸出手去触碰时,害怕地向后躲避。

    齐桦在这一刻明白了一个可悲的事实,小盛昭永远也不会喊他“哥哥”了。

    他好似也变成了施暴者。

    他的手顿在半空,脸上似哭似笑。

    齐桦最后掩面,埋首无声痛哭。

    在他心脏疼到近乎爆裂时,齐桦醒了。

    他从一片漆黑里醒来,情绪还未从梦境中脱离,于是齐桦在见到怀里的盛昭时,称得上惶恐地立刻推开。

    盛昭被剧烈的动作弄醒了。

    他迷迷蒙蒙地睁开眼,不满地嘟囔一声:“齐桦?”

    齐桦原地僵住,他借着窗外照进的月光,贪婪地用眼神仔仔细细、一寸一寸注视着面前的盛昭。

    上挑的眼尾睡出一点嫩红,乌发散乱,血红的亵衣穿在盛昭身上,衣领口微开,露出精致的半截锁骨,在月光照耀下,洁白得仿佛羊脂白玉。

    没有一点鲜红的伤口,也没有青紫的淤痕,只有被床榻压出的一点红痕,显得皮肤又娇又嫩。

    盛昭因为被人从香甜的梦境中扰醒,有些不满地微嘟起唇,然后轻叹了一口气,勾起一个些微慵懒地笑,不解地问:“又做噩梦了吗?”

    边说着,边像齐桦张开了双臂,要抱。

    齐桦再次见到盛昭没有一丝阴霾的笑,近乎热泪盈眶,他重获新生般重重地喘了口气。

    可他再也没有勇气去主动拥抱眼前的盛昭了。

    齐桦颤着声,苦笑着问:“昭昭,你可以喊我一声哥哥吗?”

    盛昭笑了笑:“不行哦。”

    他眼底深处是被黑夜遮住的血淋淋的残忍。

    作者有话要说:

    才刚刚开始呢,还没完噢,微笑.jpg

    ——

    好的我来了宝贝们,磕头更新了家人们!保二争三我冲了!!!

    第52章 谁都好【二】

    齐桦呼吸一窒, 艰涩地问:“为什么?”

    盛昭想了想,说:“不凤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称呼有些抵触。”

    “而且, ”盛昭见齐桦不抱他, 便主动埋进齐桦的怀里,他好似没有发觉齐桦一瞬僵硬的身躯, 似笑非笑地说:“感觉叫哥哥,会让我觉得你其实比我大很多。”

    “会让我忆起我们差了百年。”

    盛昭轻声感概:“好可惜啊。”

    齐桦心中念着“抵触”二字,疼到喘不过气, 他指尖发颤,抬手抚上盛昭的脊背后, 又沉默良久,才挤出一声“嗯”。

    他干涩的眼角涌出一滴泪, 疼惜地收紧手。

    齐桦发了疯地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他可以确信, 他过去没有见过盛昭。

    更别提他闭关百年。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 盛昭失忆之前,在经历那些的时候,也有一个跟梦境中的他一样的“哥哥”,对方选择了抛弃盛昭。

    齐桦深吸一口气。

    没事,没事的。

    他永远不会这么做。

    他永远不会那般对盛昭。

    齐桦合上眸, 眼里的软弱褪去,戾气再现,等他东山再起, 他会出资让天机阁查清一切。

    再亲手杀了当年行暴的所有人。

    盛昭刚睡醒, 嗓音还有些软:“好了, 继续睡罢。”

    “若是你明日再做噩梦……”他说话的声音愈发地小:“就点个安神香好不好?”

    “好困……”

    齐桦轻拍盛昭的背:“嗯, 睡罢。”

    只他枯坐一夜,也合不上眼。

    翌日夜晚,齐桦如盛昭所言,燃了安神香,他近乎两夜未睡,身心疲惫下很快就睡下去。

    安神香没用。

    齐桦还是梦见了。

    不知梦境中过了多少岁月,他再次惊醒。

    只是这次,他勉力镇静下来,轻手轻脚将握着他手的盛昭推到一旁,独自下床。

    他不想再弄醒盛昭。

    齐桦出门的一瞬间。

    齐韧捏破符箓,从床下爬了出来。

    符箓一霎生效,将声音与气息隔绝在房间内,让颓废地坐在门外的齐桦听不见里边的任何动静。

    事实上,在齐桦惊醒的前一刻,他名分上的未来道侣就坐在床上,甚至在旁边还躺着正在做噩梦的他时,就大胆又亲密地靠着其他男人。

    母蛊要生效,需要齐韧与盛昭接触。

    当然,这是齐韧口中所言,是真是假盛昭也不知晓。

    盛昭靠坐起身:“我也不知晓齐桦何时会醒,也不能再让他发现我半夜出门,只能委屈你了。”

    齐桦在整座府邸都布下法阵,床下无尘,齐韧呆得也不算难受,他心底仍有些不舒服,但也不会表露在面上。

    只颔了下首:“无碍。”

    “还有七日就到与魔族的百年会晤之日,我是齐家家主,那日之前,我必须要走。”齐韧眼中带着歉意:“盛公子,我也没法子,实在抱歉。”

    盛昭抬眸看他一眼:“也只剩下几天了,用不着多久你就能离开这里。”

    “不会耽误你的行程。”

    齐韧坐上床榻,仅一个小动作却极具有侵略性,它让齐韧进入了盛昭的私人地盘,也表明齐韧现下快压抑不住的内心情愫。

    他勾了勾唇,温和地笑:“没关系的,公子若是完不成,会晤之后在下随叫随到。”

    盛昭听懂齐韧言下之意,他微眯起眸警告:“齐韧,我们说好的,此事完了之后就别再纠缠于我。”

    齐韧不置可否地一笑:“当然,我自会守信。”

    他露出了獠牙,有些强势地攥起盛昭的手:“我为公子擦一下手罢。”

    “毕竟我方才亲过。”

    齐韧笑笑,他俯下首:“只是在这之前,我想再亲一下公子……的手。”

    齐韧虔诚地吻上盛昭的指尖,在这张方才还躺着齐桦的床上,甚至齐桦此时还在门外时。

    仅一门之隔。

    齐韧就背着主人家去侵犯对方恨不得捧在手心的未来妻子。

    背德感充斥着他的内心,齐韧嗅着盛昭指腹的香,突兀地轻微闷哼一声。

    他愉悦地微眯起眸,本就蓄势已久,如今得到了满足,自然迫不及待。

    盛昭眉间蹙起,他忍了又忍,在齐韧用帕子擦着擦着快把整张脸都埋进去时,甚至上半身也探进床里大半后,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瞬抽开手。

    “行了。”盛昭毫不避违齐韧,就用了一个清洁术在手上,冷声说:“你可以走了。”

    齐韧眉目温柔,他轻声应下:“如公子所愿。”

    他站起身,曳地的白衣直起,因为布料上乘,那几分湿意也隐匿其下。

    齐韧大大方方地拱了下手,勾唇颔首:“公子夜安,明晚见。”

    盛昭应了声:“嗯。”

    齐韧从窗口离去时,门外的齐桦似乎察觉到什么,他侧了下脸,双眸比阴翳的夜还要漆黑。

    符箓掩去一切动静,而后悄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