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见她的神色,便知道她想说什么话了。无非就是不想干了,退隐田园之类的。

    所以陆启元率先开了口,“刚刚还在想沈先生曾给本将所念的《正气歌》,情之深切,气之磅礴,便能从中窥见一二。现下陇州城内,百业兴盛,陇州女子不同往日,多仰仗于沈先生。”

    “还是将军带领的好。”

    沈戴宜心有悲戚,自从到了这个朝代,身为女子所遭受的刻薄不公时时刻刻侵蚀着她,她是坚定的,她时刻都知道自己的价值和人格,但周遭的一切都时刻碾压着这种价值与人格,整个朝代的桎梏加在她身上。

    在陇州的日子其实算得上很舒服,她的上司是个男女随意、夸他就是好下属的陆启元,平日里只需要围着实验转圈子,虽然器具差一点,但帮手也多,还能立刻见效果,其实和在现代上班的时候差不多。

    特别是最近。陇州城内掀起了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浪潮,熟悉观念的恢复更让她安心,她几乎要觉得这只是个更落后一些的现代村庄。

    沈戴宜知道陆启元志绝不在一个将军,她早就开始隐隐期待着对方能够建立一个崭新的王朝。可是其中将再没有她的参与,她明明也有一腔的抱负,明明也怀揣着“干翻这糟糕的统治”的理想,她最近都开始调试一种能让道路更光洁坚固的材料了,真的好不甘心啊

    陆启元循循善诱:“本将常常想,若是整个大庆国,都如陇州这般,或者比陇州更好,该有多好。”

    “是啊,该有多好”沈戴宜喃喃自语。

    好不甘心啊

    陆启元眼神盯着沈戴宜,两人默然对视,他粲然一笑,“本将又一想,想让大庆国都能如陇州这般,其实很简单,只须让大庆,变为沈——氏—— 王 朝。”

    “沈先生,你说呢?”

    猛风飘电黑云生,断云流月却斜明。

    作者有话要说:

    猛风飘电黑云生,作者无评哭嘤嘤qwq

    猛风飘电黑云生,断云流月却斜明。——《夏夜》中不同的两小半句~

    第100章 我狂任我狂将军攻x你装任你装宠妃受(12)

    沈戴宜心中震颤, 她看着陆启元的眼睛,尝试从中看出些许玩笑的意味,但对方漆黑的眼睛中映出她的脸,是罕见的认真。

    她思绪翻涌, 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 也许对方是另有图谋, 也许他看中了自己后妃的身份,也许他是想趁机把控住皇帝现今唯一的皇子赵湛

    陆启元见她迟迟未应声,双手手指交叉,手肘搭在桌子上, 熟练地摆出了游说的姿势。

    “本将早知沈先生胸有大志, 本将平生所愿有三, 安国邦,奉明君,开盛世,因着先生, 一已然完成, 其二三,还须得仰仗先生。”

    “犹记初遇先生,火焰崩裂, 烈石飞溅,宛若神力”

    “若先生为帝,本将相信, 三年之内,兵强马壮, 万国朝此, 十年之内, 男女同殿,天下大同,从今日为始,自陇州为初,百年而流芳,千年绝传唱!”

    他眸中似有火焰,点燃着沈戴宜的野心昭昭。

    “先生,本将所言,是也不是?”

    沈戴宜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她觉得自己昏了头,又觉得自己头脑异常清醒,甚至还能在陆启元询问之时,勾唇微微一笑,“将军所言极是。”

    陆启元回以微笑。“不愧是沈先生!”

    “不愧是陆将军!”

    果然,只要沿着心坎夸夸夸,很少有人不上头啊!

    沈戴宜隐隐感觉这种话很熟悉,就好像自己曾经说过无数遍了似的,好在她此时无暇去顾及那些。

    厥国对于宣传沈戴宜,可是说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他们一向擅长这种舆论的控制和传播,再加上铁了心的搞事,沈戴宜的名声传的越发广了。

    为了防止厥人的宣传没动力,陆启元还会在他们显出疲态,创作困乏,感到灰心丧气的时候,就会放出一些他与沈先生理念不合的风声,以便刺激他们的表达欲,在他们努力创作。等到他们觉得懈怠的时候,又会传出陆沈两人和好的消息,给厥人些紧迫感。

    陇州安置的差不多了,他平日里除了听戏、看信、练兵还没什么娱乐活动,有了厥人的参与,一下子就快乐多了。

    如此反复,厥国不断地加大在陇州的投入,沈戴宜名号已至北方。

    就连京城都有了风声,陆启元还收到了皇帝的书信。

    信中旁敲侧击,表面上是想了解沈先生何许人也,好在入京之时加以赏赐,实际上大抵是怀疑这位做了很多稀奇玩意儿的沈先生是沈戴宜了。

    陆启元将信递给了沈戴宜,她疑惑地接过来,看了半晌,嗤笑一声,还给了陆启元。

    沈戴宜并不在意地询问:“将军要写回信吗?”

    陆启元铺好信纸,磨了墨,闻言稍作停顿:“先生有什么想要我写上的?”

    她干脆利落地摇头:“并无。”

    陆启元有些好奇地放下还没蘸上墨的笔,“本将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沈戴宜已经猜到了他要问什么了。

    陆启元这才有些八卦地瞧着沈戴宜,“本将忽然有些好奇,先生对你曾经的夫君什么态度。”

    “怯懦、平庸、虽有善心,但难当大用。”

    出了深宫,她更能清楚地知道她曾经的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拿天旭旁边的宏湘城来说,那边土地肥沃,来往各地之人众多,也是富庶之地,可去年宏湘大旱,朝廷明明派下了赈灾款,却被当地的官员层层克扣,最后真正用到百姓身上的所剩无几。最后这件事捅到了皇帝面前,本来怒极,可被这朝中臣子一劝,就熄了火,只是把相关的官员不轻不重地降了一级。

    他心软知劝,往日只知他良善,却不知他竟好骗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