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西洲声线不像往常清越,甚至有些低哑:“不能随随便便牵一个男人的手。”

    南风皱眉,声音软糯得不像话,鼻音很重:“为什么呀?”

    他是不是要说因为“我不喜欢你”?

    在梦里裴西洲都不喜欢她!

    南风难过得想哭。

    可是下个瞬间,修长微凉的手指轻轻回握了她的手。

    他骨节分明,手指瘦直,掌心干燥温暖。

    瞬间,南风满世界花开。

    她又笑出小虎牙,牵着喜欢的人,一步一步往家走。

    月光很好,风也温柔。

    只是距离集合只剩一个小时。

    裴西洲把人送到小阁楼。

    小朋友站在门口,歪着小脑袋笑眯眯,“明天见!”

    “南风,”裴西洲嗓子像是抽了整宿的烟,又干又涩,“我以后工作调动,以后可能不能见面。”

    “你要去哪儿呀。”她迷迷瞪瞪搓搓眼睛。

    裴西洲俯身,让她不用费劲仰着脑袋,“不能告诉你。”

    “那我可以去找你吗。”

    “不可以。”

    “为什么呀。”

    裴西洲摸摸她头发,没有说话。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可能回得来。

    也可能,以另外一种形式回来。

    南风鼓着小脸呼口气,反正都是梦,这次梦不到下次还能梦到,于是她决定,把便宜一口气占完,眼睛亮晶晶地问:“那我能抱抱你吗?”

    裴西洲垂眸,看了她几秒,而后张开手臂,把人轻轻揽进自己怀里,她还是小,还是没有长过他肩膀。

    “要快点回来喔……”怀里的小朋友打着呵欠,已经困得不行,小鼻音很奶。

    他下巴轻抵在她肩侧,偏过头在她耳边一字一顿:

    “好好长大。”

    “岁岁平安。”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抱到自己喜欢的小女孩。

    在他做好殉职准备的这一天。

    -

    南风睁开眼睛时,清晨阳光大好,阳光落在蓬松棉被,空气里似乎有戚风香甜。

    她做了一个非常好非常好的梦。

    梦里牵到了喜欢的人的手,在她松开前一秒,被他回握住。

    啊……她还抱到了他。

    梦里的裴西洲过分温柔乖巧,她说什么他都答应。

    以至于她非常不想醒过来,醒过来就觉得心里非常空,有些难过。

    南风坐起身,手边是裴西洲的浅蓝色牛仔衬衫。

    意识突然以倍速回笼,那些昨天晚上的画面,一帧一帧在脑海播放。

    游乐场,旋转木马,很贵的西餐厅,水果酒……

    她牵住他的手。

    她被他抱进怀里。

    梦里的人说工作调动,不能去找,不能去看,归期不定。

    南风呼吸一滞,倏然意识到什么,拖鞋来不及穿从小阁楼跑下来,一不小心被柜子碰了个趔趄,十指连心钻心的疼。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任何他存在过的痕迹。

    “没关系,哥哥抱。”

    “那你转身,哥哥给你看真人。”

    “南风,没人这样欺负过我,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南风说不找,哥哥就不找。”

    “画吧,哥哥只对你一人免费。”

    “你不让和她们说话,哥哥就一个字都没有说。”

    “想我来看你吗,那不准搭理那些小男生。”

    “对于哥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公主殿下,该回家了。”

    “乖,哥哥不喜欢她。”

    “护校的确是特警的事,所以我只护南风一个。”

    “睡吧,哥哥等你睡着再挂。”

    “他们是高中生,当然不可以哭鼻子,你是小朋友,所以没关系。”

    “带你看一次,以后不要被小男孩一张电影票骗走。南风,新年快乐。”

    “画个刻度线,看看我们南风明年能长到哪儿。”

    “小朋友在,嘴干净些。”

    ……

    “警察。”

    而现在,只有蓝色常服冷淡肃穆挂在衣架,银色肩章光亮灼眼。

    好像下个瞬间,就能看到那瘦高颀长的身影从房间出来,站在玄关打领带,系袖口的纽扣,在她出门上学之前轻轻摸摸她的头。

    可更像是,无声告别。

    裴西洲,男,二十五岁,201x届侦查系毕业生。

    历任禁毒支队缉毒警察、荆市刑侦支队刑警。

    从今天起,查无此人。

    作者有话要说:裴西洲去去就回

    下章或者下下章

    他还要给人当男朋友呢

    第37章

    这一天还是来了。

    7月20日凌晨的荆市公安局,一切有条不紊暗中进行。裴西洲神色冷峻,装备收拾妥当,临走却看到办公桌抽屉里的平安符。

    那年他陪她去山上寺庙,十六岁的小姑娘,虔诚许愿,绷起的娃娃脸严肃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