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病房的时候,小赵护士刚来拔了输液的针头,扫了一眼她手里饭盒,细心强调:“饮食一定要清淡,吃好消化的东西。”

    小赵看着面前戴粉色小头盔的软糯娃娃脸,再看看病床上冷酷俊美的年轻警官,几乎一秒从裴西洲唯粉变成大叔萝莉的cp粉,看向南风的眼神儿都带上婆婆式慈爱。

    南风笑:“知道啦,谢谢您!”

    小赵护士被萌得肝儿颤,捂着心口退下。

    “哥哥,吃饭啦。”

    裴西洲冷白手背针眼明显隐隐泛青,南风无声撇撇嘴,心疼得要命。

    她摘下小头盔放在一边,弯腰把小桌子立起来,蔬菜和粥一样一样摆出来,米香四溢。

    裴西洲坐起身,不知道又碰到哪里伤口,悄无声息皱了下眉。

    他是不是还是很疼。

    手又输了一上午液……

    饭菜摆放完毕,南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要不……”

    完了……她说不出口。

    “嗯?”

    南风鼓着腮,声音含含糊糊粘在嗓子眼儿,“要不我喂你吧……”

    她的勇气好像只够她说完这句话,话音未落,脸颊就开始热。

    裴西洲垂眸,小姑娘低着头,因为头盔刚摘下来,还有一朵小呆毛弯弯翘起。

    阳光温柔落在她脸颊,鼻尖小巧,不笑的时候嘴角也会微微弯。

    她好像不管怎样,都过分可爱。

    而这个过分可爱得小朋友,现在像个做错事挨批评的小学生一般,直愣愣杵在他旁边,眼睛就落在大米粥上,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裴西洲轻声开口,“那有劳南风同学。”

    南风得到允许,瞬间松了口气,小肩膀落下去。

    可又因为真的要喂裴西洲吃饭,心又提到嗓子眼儿。

    这这这要怎么喂啊?

    她完全没有经验……更别提面对着的,还是她喜欢的人!

    她坐着,和裴西洲中间只隔了一张小小的桌子。

    整个人紧张得像没复习就坐到考场,监考老师还正好站在正后方。

    大米粥煮得浓稠软糯,南风拿白瓷勺舀了一勺。

    她不知道温度,怕烫,想也没想就鼓着脸吹凉。

    她吹完,小脑袋瓜才慢吞吞开始运转,才想起这粥不是自己喝,是要喂给对面大帅哥的。

    脸颊刚刚褪去的红瞬间又来势汹汹,热意从颧骨扩散至耳廓脖颈。

    她抬头,裴西洲那双漂亮眼睛正安安静静看着她,深黑瞳孔亮而纯粹,眼缝里像是带了小钩子,直直照着她心尖挠过来。

    她被他看得手足无措,仰起小脸小声咕哝:“你看我干嘛呀?”

    裴西洲靠近了些,似笑非笑问:“脸红什么,嗯?”

    这下南风不光脸红,还开始手抖。

    抖得跟她模仿过的食堂大姨一般。

    手里的勺子变成烫手山芋,递出去也不是,自己喝掉也不是。

    “不是要喂我吗。”对面大帅哥下巴轻点。

    南风这才红着脸颤巍巍把手递出去。

    就在这时,他手轻轻扶住了她的,低头过来喝粥。

    距离猝不及防缩短,裴西洲薄唇还是没什么血色,但是唇形清晰好看。平时总是抿得平直,冷淡禁欲,可现在近距离看着,好像很软,还润润的……

    他微凉的指尖扶着她的手,但是她手背还是不可避免碰到他手心,肌肤相贴带起一阵细小电流,一路传达到心脏,心尖都跟着发痒。

    他就这样被她喂了一整碗粥,不言不语,温柔无害,乖巧无辜,一点少爷脾气都没有。

    南风却差点跳出个心脏病,一直到把裴西洲的碗筷洗好消毒,拿出自己的豪华烤肉套餐,心跳才慢慢规律下来。

    裴西洲视线扫过她饭盒:“为什么你吃烤肉。”

    南风把烤肉包进生菜叶,吃得精致又讲究,宛如身处米其林餐厅。

    她小眉梢微挑,得意洋洋道:“因为我不是病号,嘿嘿嘿。”

    裴西洲:“哥哥也想吃。”

    南风从他冷冰冰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丝小心翼翼,还有一丝丝小可怜。

    想必他过去一年枪林弹雨,又大病一场,已经很长时间没吃到什么带味道的东西……

    但是刚才小赵护士特意嘱咐,要饮食清淡,南风正义凛然道:“你现在不可以吃这个。”

    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空气里瞬间都是孜然大料香气,间隙还要给裴西洲开空头支票,“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我们学校外面那家烧烤,那才叫绝呢……”

    裴西洲喜欢吃烧烤,她是知道的。毕竟这哥们夜跑的时候没少造福深夜烧烤摊,还无数次被出门觅食的她撞个正着。

    还是烤肉好吃,火候正好,调味一绝,南风美滋滋地想,大米粥什么的,就留给裴西洲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