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l1101.05.10~dl1101.10.10……”是五个月保质期的意思吧,景泽想,现在又是哪年哪月哪时呢?

    景泽伸手将行李架上的几个轻巧点的箱子和编织袋取下来,先拿防爆道具罩了等了会儿,见没有什么异常,又让系统扫描了一遍,然后才拉开拉链看里面。

    衣物、帽子、鞋子、牙刷、毛巾、食物……景泽翻了几个包,都没有找到很有用的信息,不过收获多少还是有一些,比如,从衣物的样子来看,这里如果存在土著,至少也该是人类的模样,不至于有八条腿三个脑袋什么的。不过除此之外,就没了。

    又翻看了几个背包,景泽放弃了,站起身来,他大步走到前方的车厢连接处。

    这列车非常老旧,车厢连接处安装着一扇带玻璃的拉门,玻璃都有些磨花了,景泽谨慎地贴上去看了一下,前面那节车厢也是空的。伸手推了一下门,景泽发现门没锁,于是拉开门,走入前一节车厢。这里的景致跟景泽刚才醒来的那节车厢差不多,同样是空空荡荡却又遍布人类曾经活动过的痕迹。

    景泽这次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小学生的书包,打开来发现了几本作业本。小学生的名字叫花叭拉八,很奇怪,作业内容倒还是语文、数学、外语这些,只不过教学内容跟景泽熟悉的世界有很大区别。比如花叭拉八的语文课程里的课文虽然景泽每个字都认识,但拼起来完全不知所云。

    “他爸马崖花丧落,狗曲天,得得里尔……”

    这都什么玩意儿?景泽一连翻了几页都是这个情况,只能放下再去看数学书。数学课本倒是景泽熟悉的样子,大概是因为任何世界,数学基础原理还是很类似的,只不过这里的小学课本内容就很艰深了。景泽自己只读到高中毕业,这小学数学课本居然都是看得半懂不懂,只知道里面牵涉到线性代数、拉格朗日中值定理什么的……

    景泽有点挫败感,放下数学书又仔细把书包翻了一遍,找出了一个铅笔盒和一些鸡零狗碎的小玩意儿,好像是小孩子的玩具,琢磨了半天,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景泽站起身,看向四周。

    就这么一会儿夕阳已经西沉,夜色笼罩了整个荒原,车厢里变得昏暗起来也变的更冷了。然而,还没等景泽拿出照明道具,只听刺刺拉拉几声,苍白的车顶灯亮了起来。空荡荡的车厢在这苍白的灯光照耀下更显出几分阴森来。

    景泽:“这是末日游戏《地铁》吗?”

    系统:“可这里是火车哎。”

    景泽没搭理狗子,抬腕看了眼时间,距离他从第一节 车厢里睁开眼睛刚刚过了三十分钟。

    “时间流速感觉有点快。”景泽想。

    将这节车厢飞快地兜了一遍,景泽又进入到再前面一节车厢,然后是再再前面、再再再前面。

    景泽一路在这列老式火车的车厢里穿梭,所到之处都只有空空荡荡的车厢和被人们遗留下的物品。外面已经完全黑了,景泽仔细找过,天上没有星月,地上也没有灯火,所有的亮光只来自这列慢悠悠行进的老式火车车厢里的照明设施。

    四野一片安静,景泽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

    突然,一阵叮铃铃的声音响了起来,像学校里下课的铃声。景泽冷不丁吓了一跳,把防身道具甩了出来才发现那是从前方传来的,此时景泽已经走到了火车车头的位置,前方应该只剩下驾驶席了。

    铃声嘹亮地吵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景泽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到车头去看看,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往后跌倒。火车加速了?

    “小景,有问题,快离开这里!”系统突然尖锐地喊他。

    景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危险?”

    系统骂骂咧咧喊着什么,景泽却没反应过来,因为他沉浸在自己居然对危机毫无觉察的困惑中。至今为止,如果说景泽有什么进化能力值得一提大概就是这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危机意识,每次只要有危险爆发的苗头,景泽总是会比所有人更早预感到这一点,而且这种危机感还会随着危机的大小调整刺激景泽的强度,然而这一次,要不是系统突然提醒,景泽压根什么也没感觉到。

    景泽回过神来,立刻行动起来。火车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景泽根本不可能离开这里。要把车子停下来!景泽想着伸手去开通往驾驶舱的门,然而这次的门却没能轻易拉开。景泽不得不花了点时间研究才发现那是因为门轴生锈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景泽用力将门撞开,进入了车头。

    驾驶席空空荡荡,同样没有司机在,车头有巨大的玻璃窗。车头灯雪亮,照亮了前方的路,于是景泽看到了一条断头路。

    系统的惊叫、火车失控撞击山崖发出的响声以及各种物品砸落的声音像流水一样侵袭过来,景泽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小景、小景?”

    迷迷糊糊中,景泽睁开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怎么一进来就睡着了?”

    “火车!”景泽猛然跳起来,脑袋撞到硬物发出duang的一声。

    景泽:“疼。”

    白雪霁伸手将他拉坐下来:“你干什么,睡糊涂了吗?”

    “白雪霁?”

    白雪霁疑惑地看着景泽:“还能有谁?”

    景泽伸手摸了摸白雪霁的脸,热的、滑的、有弹性的。白雪霁一把抓住景泽的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在家的时候那么害羞,当着大家的面倒是胆子挺大的。”

    当着大家……

    景泽这才回过神来,抬眼四顾,景泽发现自己此时正坐在一节列车车厢里,周围满满当当都是人。男女老少,各种年纪的乘客刚刚都在偷偷打量景泽,见他回过神来才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各干各的去了。四周满是嘈杂的人声,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嗑瓜子,还有人在外放音乐,然后被其他人说了,双方对呛起来。

    “小景,你怎么了?”

    景泽有些糊涂,他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梦,但他记不起来梦里的内容了。

    “这是哪儿?”景泽问。

    “车里啊。”白雪霁说。

    “说人话。”不知道为什么,景泽觉得这番对话有点熟悉。

    白雪霁无奈地笑笑:“在秘境里,你忘了吗?”

    秘境……对,这里是秘境。景泽想起来今天早上早饭吃过后,他本来想去工坊设施那儿看一看怎么修复最经济方便,结果突然被白雪霁通知说时间到了,要进秘境,跟着,他就来到了这里。

    “其他人呢?”景泽环视四周,没看到尉迟恭他们。

    “走散了。”白雪霁说,“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

    进入秘境的时候,一个队的队友不一定会刷在同一个地方,需要尽快确认队友位置并与之会合,不然,会十分危险。

    因为秘境是兵家必争之地,每天都在上演多人对抗!

    “记得。”景泽说,“要先确认其他人的位置。”

    白雪霁点点头,眼神颇有点孺子可教的意味。

    景泽抬腕看向自己的进化者手环:“帮我扫描队友位置。”在脑子里想完这句话,景泽突然愣了一下。奇怪,他刚刚是在对谁说话?白雪霁就坐在他身旁,按理这句话应该是对他说的,但景泽很清楚自己刚刚并没有说出口。

    白雪霁看向景泽:“怎么了?”

    “我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哪里都不会对的,这里可是秘境。”白雪霁凑近景泽,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旁边这些人可能是npc,也可能混了其他队的人,要小心。”

    景泽问白雪霁:“你不是说这次的秘境是一座山吗,怎么我们在火车上?”

    忽然,景泽的眉头微微一皱,他不动声色地瞟了白雪霁一眼,然后将目光移开。景泽与白雪霁被月老红线连在一起,所以景泽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不显眼的红色痕迹,白雪霁也应该有,但眼前的这个白雪霁没有。

    汗毛仿佛一根一根直立起来,景泽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不是白雪霁,他是谁?

    第122章 车站迷梦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大概是景泽的视线停留太久,“白雪霁”发现了问题,问他。

    “嗯。”景泽面不改色心不跳。

    “哪里?”“白雪霁”问。

    “别动,”景泽说,“我给你拿掉。”

    景泽伸出手去,在这个“白雪霁”脸颊上蹭了两下,“好了。”说着,还顺手给他理了理领子。

    “白雪霁”愣了一下,随后伸手想要来抓景泽的手指,景泽却见好就收,飞快地把手收了回去,让“白雪霁”扑了个空。

    “调皮。”这个“白雪霁”说,连这种有点爹味的发言风格都像真的。

    景泽站起身来,“白雪霁”也跟着站起来。

    景泽说:“不是吧,我上个厕所你也要跟?”

    “白雪霁”:“你想上厕所?”

    景泽:“有问题?不是进了秘境就连厕所都不给上了吧,又不是电影主角,吃喝拉撒是正常需求。行了,你就坐着吧。”

    景泽不动声色地将“白雪霁”按回原位,左右看了看,朝车厢前方走去。

    这是一列老式火车,不像华国后来发达的高铁那样,老式车子的配套设施通常都不太好,卫生间并不是每节车厢都有,而是一般固定在某几节车厢。景泽刚刚就偷偷打量过,他这节车厢并没有卫生间,要上厕所,他需要步行穿到其他车厢去。

    “哎你……小心。”

    景泽冲“白雪霁”笑了笑,拍拍身上:“放心,你给的东西都在呢。”

    “白雪霁”这才略有些疑惑地坐了回去,景泽转身拉开车厢连接处的玻璃门,大跨步进入了前面一节车厢,隔着玻璃他还对“白雪霁”又笑了笑,然而当关上门转身的刹那,景泽脸上伪装的笑容已经不见了。

    暂时混过去了,景泽轻轻松了口气。

    抬眼打量这节车厢,景泽发现这里也有很多乘客,不过跟他们那节车厢的闹腾相比,这里的乘客少一点,似乎也安静一点,有好几个座位上的乘客在睡觉,也有人安安静静地看书或者小声聊着自己的私事。

    景泽一路往前走,穿过整节车厢,突然,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人在看他。回过身去,车厢里的乘客却还是安安静静,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并没有一个人注意景泽。

    错觉?

    不对,不是错觉。

    景泽心怦怦直跳。人都有警惕意识,比如一群学生如果正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地上课做作业,此时突然有人闯进来甚至是穿过整间教室,从前方走到后方,不可能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一眼。不注意反而是不寻常的!

    景泽这么一想,额头的汗都渗了出来。

    厕所就在这节车厢的顶上,景泽找到位置,门锁显示里面没人,景泽推开折叠门进去,然后迅速将门反锁,然后他才微微松了口气。擦掉额头的汗,景泽打量这里。

    这是个小小的蹲厕,很难说干净,但也不至于让人犯恶心。火车窗户就在厕位旁边,景泽跨过去,伸手将窗户往上抬。这窗应该很久没开过了,上面积着厚厚的灰尘,随着景泽的动作,灰尘被碰落,在空中胡乱飞舞。夕阳渐沉,那些飞舞的灰尘在光线中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惹人厌烦。更糟糕的是,窗轴可能是有些锈蚀,每往上抬一分,就会发出叫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尖锐声响。

    牙酸不是问题,景泽担心引起车厢外头那些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乘客的注意,因此只能抬一截,休

    息一会儿。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分钟,期间有人的脚步声靠近,敲了敲门,景泽顿时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怎么还是有人啊。”

    “换一个吧。”

    “好吧。”

    对话隔着门板传来,有点粗哑失真,听见脚步声远去,景泽提心吊胆地又等了一会儿,然后才敢重新抬窗户。终于,当夕阳的一半沉落到地平线下的时候,景泽将窗户打开了半扇,再往上就实在动不了了。

    景泽正想探头出去看,忽然回忆起在狼人俱乐部曾经差点被黑暗削掉脑袋的过去,赶紧又把脑袋缩回来。没办法了,还是只能用手试试,景泽从道具包里翻出一副防割手套戴上,然后小心翼翼将手伸了出去。

    等了一会儿,见没动静,他又将整条胳膊一点点挪出去。

    “列车员!”外面忽然传来“白雪霁”由远及近的声音,“不好意思,请问能帮忙开下卫生间的门锁吗,我朋友进去很久了,一直没出来。”

    景泽脑子嗡的一声,飞快地将胳膊伸出去,稍稍等了一等就听到了外面杂沓的脚步声,有人在拧动门锁。景泽再顾不得其他,先将上半身探出去,够到车体侧面的梯子,然后双手用力,靠着手臂力量和核心力量,将整个身体都提留出去。

    火车开得不算很快,如果从车上跳下去,应该不会丧命,至多受点伤,然而,当景泽刚刚把整个身体攀附在梯子上时,夕阳完全落下了,天地之间顿时变得一片黑暗。

    景泽此时背对着铁轨外面,正在往下爬,一只脚已经快要够到地面,突然后背的汗毛缓慢而坚定地竖了起来。是危机意识!

    景泽猛然往上一蹿,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不往下反而往上蹿出了几十公分,他伸下去的那条腿不知道触及了什么危险的东西,险些整个脚掌都被齐齐切断。还好景泽动作变更及时,最后只是掉了一只鞋。景泽听到从旁边的卫生间里传来脚步声,再不敢停留,三两下就从梯子爬到了火车顶部。时间刚刚好,景泽才在车厢顶部趴好,就听到了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先生,这里没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