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白雪霁上次丢过身体以后,他就偶尔能听到景泽和狗子的对话,不过这种情况不太多,而且也不知道受什么影响,反正大多数时候白雪霁是听不清的,所以此时他也只是知道景泽有个经常掐架的小伙伴而已。

    “没。”景泽说,“我在跟它说这墨镜挺不错的,我说,你该不会也给我在里面装了个能充气的足球吧,就像柯南那样的?”

    在景泽影响下已经接收了不少地球文明讯息的白雪霁无语道:“那不是还得给你配双鞋?”

    “对哦。”景泽话音刚落,生物扫描的结果也已经出来了,让景泽惊讶的是,墨镜上显示这座村子里此时并没有什么活物,在光屏上跳动的点只有寥寥几个,而且从体型分析不像人类,更像是家禽和昆虫。

    “这里已经荒废了?”景泽疑惑地抬头看,虽然此时家家户户都静悄悄的,但是还是能看出开着窗户的几家屋子里都打扫得挺干净,而且有些院子里还晒着衣服,并不像是没人住的样子。“还是说白天都去山下打工了?”

    白雪霁说:“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很快,两个人就翻进了开着窗的几户人家里。第一户是个五口之家三代人,柜子上有一家人的合照,景泽仔细看了一下,这看起来就是非常普通的农户家庭,住着祖父母、父母和一个小孩子;第二户住着四口人,是一对祖父母和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第三户的户型和其他家相比要小不少,因此显得房型格外“瘦高”。景泽一进去就觉得里面乱七八糟的,扔得到处都是的脏衣服和桌上堆着的泡面碗都证明这里应该住着一个单身汉。白雪霁在沙发底下找到了一个相框,拿出来看了眼递给景泽。

    “焦垚?”景泽意外,想不到这里居然是火车站里找到的那张工作证主人的家。

    “不对啊,”景泽环视四周,问白雪霁,“如果说其他人出去打工了,现在不在家,那焦垚是怎么回事?”焦垚的工作地点就是火车站,而景泽两人刚刚从火车站回来,非常确定那里并没有其他人。

    景泽说:“就算秘境会随着时间推移发生一定的变化,眼下这个变化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我记得你之前提过这个秘境里的确是有个村子,但是非常普通。”

    “是的,只是个落脚点。”白雪霁思索着说,“这里等级太低,我只来过一次,而且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多少年前?”

    “大概是我十二、三岁的时候。”

    景泽:“……”白雪霁今年已经二十六了。

    景泽说:“你再把当时的情况说一遍。”

    “说几遍都一样。这处秘境是这座山,山里不同地区有不同的资源,有的是矿藏,有的是珍稀植物果实,听说山里还有个宝库,不过那次我没找到。山里有座村子,挺小的,里面住着些土著,没什么作用,就是给进秘境的进化者提供住所而已,有些人喜欢在这种地方找找当地特色,但是你也知道,一进入秘境,处处都是战场,住在村子里也一样不安全,所以没什么意义。”

    “你那次进村了吗?”

    “没。”白雪霁说,“我那会儿被几个人追杀,应付他们都来不及呢,所以没进村。”说到这里,白雪霁忽然顿了一下。

    见白雪霁陷入思考,景泽没有进一步追问,而是等着他。过了一会儿,白雪霁有些疑惑地看向景泽:“好像有点不对,我十多年前来的时候,那个村子应该是在山脚下。”而悬铃村在山腰上。

    景泽也迅速回忆了一下:“山脚下没有别的村子。”

    “是的。”山脚下只有那个空荡荡的老旧火车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最后还是被丢进了错误的秘境之中?忽然,白雪霁竖起食指放到嘴边。景泽看向他,白雪霁迅速靠近窗边,贴着墙往外看,然后用嘴型对景泽说:“有人来了!”

    第124章 冤家路窄

    真的有人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景泽与白雪霁一左一右,贴着墙壁谨慎地观察外面。

    有五个人态度嚣张地进了村,三男两女,每一个都打扮得很花哨。

    景泽将这五个人挨个看过去,末了“咦”了一声:“金吉怎么落他们手里了?”

    新进村的这五个人中的最后一个手里提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捆着个有点狼狈的男人,赫然正是金吉拉。

    白雪霁在旁边看着,这会儿发表了句评语:“金吉拉可真倒霉!”

    景泽深以为然,刚进秘境就遇上对手,而且还是以少对多,金吉拉的运气真是比景泽还一言难尽。

    “不是这个意思。”

    “嗯?”

    白雪霁扬起唇笑了笑,用眼神示意:“看到他们身上的标志没有?”

    “哪儿?”

    “胸口。”

    景泽顺着白雪霁的指点看过去,果然发现这五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根粗犷的银质项链,项链正中的坠子呈矛形,上面刻着繁复至极的花纹,也不知道是文字还是图案,看起来有点神秘,矛的正下方则是三只套在一起的兽角。

    “奥丁之角?”景泽若有所思。以前是熟悉北欧神话的人,现在则是只要看过漫威超英电影的人都知道这个符号,三只兽角正是北欧神话中众神之王奥丁的象征。

    景泽看向白雪霁:“他们是?”

    “是阿斯加德公会的人,”白雪霁说,“所以我说金吉拉倒霉,难得进次秘境就被他的老同事们给逮住了。”

    老同事?景泽记得金吉拉来应聘雪景的时候曾经提过他跟以前的老板闹了点矛盾,所以才跳槽,现在看来这个矛盾恐怕不小,而且金吉拉以前的老板也绝对不是普通进化者。

    白雪霁解答了景泽的疑问:“金吉以前是奥丁城阿斯加德公会贵宾休息站金宫的大管家。”

    “大……”景泽无语。知道金吉拉有来头没想到来头那么大,所以他竟然用爱免费忽悠来这么个履历光鲜的专业人才?

    “不对,说到阿斯加德的话,不就是之前花钱买杀手追杀你和灰色鹦鹉的那个烂帮会?”景泽忽然想起来。谁能想到新仇旧恨这么快就翻到眼前来了,景泽还没想好怎么报复呢,这就遇上了。

    白雪霁说:“嗯,就是他们。”

    景泽微微眯了眯眼睛,沉声道:“那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在白雪霁和景泽小声交流的时候,阿斯加德的五个人正在打量这座空荡荡的悬铃村。

    “就是这里?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啊。”一个留着及肩黑发,皮肤白皙,眼睛碧绿,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绿色为主,白色撞色,还用了金线镶边的高个年轻男人说。这男的长相有点阴柔,声音也很中性,要不是长着喉结,还真是有些雌雄莫辨。

    “别吵,海基正在观察。”绿衣服男人旁边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说道。听声音这是个女人,上了点年纪,黑色斗篷将她连头带身体整个人罩了起来,所以景泽看不清她的相貌。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只黑色的乌鸦突然从她投在地上的影子里浮了出来。乌鸦一旦脱离影子便张开双翅,开始在悬铃村上方盘旋。

    “雕虫小技。”白雪霁轻蔑地嗤了一声,景泽也不知道他用了能力还是道具,总之他感觉到似乎有一张透明的膜突然出现,将他们俩包了起来,与外面的世界隔离开。

    黑色乌鸦海基在悬铃村上空盘旋了数次,有几次悬停在村子里某栋屋子门口,但是一次也没有停留在景泽他们藏身的焦垚家前,显然压根没发现他们。

    “村子里现在只有五只活物,三只家禽,两只昆虫。”斗篷女说着,从宽大的袍袖里随意地拿出一条血淋淋的鲜肉丢给乌鸦,乌鸦一伸脖子就将整条肉都吞吃了下去,然后无声无息地没入女人的影子里,消失不见了。

    “看来贝尔他们说得没错,这个秘境在发生变化。上一次我们的人来是三个月前,那时候这里还是一个普通的b级秘境,虽然等级较之以前的b-有所变化,但换汤不换药,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另一个女的说道。

    变化?完全不一样了?

    景泽正打算进一步询问白雪霁,调转视线却发现白雪霁正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他。

    景泽:“?”

    白雪霁说:“怎么样,她漂亮吗?”

    她?景泽迟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白雪霁在说的是刚才讲话的女进化者。

    老实说,身为一个男人,景泽确实被这个进化者的颜值和身材惊艳。这女人长得高挑,腰细得不盈一握,胸部却十分丰满,一头金发被她松松挽在头顶,却在两鬓留了两绺侧刘海,配上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看起来着实风情万种。虽然戴了副眼镜吧,但看起来不显得古板反而更有种独特的性感,尤其是在那身深v紧身衣的衬托下。

    白雪霁忽而轻轻咳嗽一声,景泽说:“是漂亮。”

    白雪霁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不怎么高兴地问景泽:“那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景泽:“啊?”

    白雪霁:“我们俩,谁好看?”

    景泽好容易才反应过来白雪霁在想什么,简直哭笑不得:“这怎么比……”

    白雪霁却很坚持,他指了指外面:“我和她,谁好看?”

    景泽无语极了,谁能想到白大佬会突然在这种问题上斤斤计较,但白雪霁一生气就跟小孩一样,他只能说:“不能比,不一样的类型。”

    白雪霁:“那么哪个类型你更喜欢?”

    景泽飞快地回答:“你。”

    白雪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还算有眼光,下次想看美人看我就行了。”

    景泽:“……”要不是时机不对,景泽真想一巴掌把白雪霁拍飞。

    “你听到他们刚刚说什么了吗?”景泽努力扯回话题,“他们说就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这个秘境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

    白雪霁说:“我又没一个劲盯着美女看,当然听到了。”

    景泽:“……”

    景泽说:“秘境还能这么变吗,你以前碰到过没有?”

    白雪霁摇头:“没。”

    景泽:“那你能想到是怎么一回事吗?”

    白雪霁:“不能。”没等景泽接着往下说,白雪霁又补充道,“跟你在一起后碰到的奇怪事情太多了,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景泽:“……”都说了白雪霁更美,他更喜欢白雪霁了,这家伙怎么还闹脾气啊!

    白雪霁说:“我只是实话实说,以前我也没进过那么多x世界。”

    景泽无语凝噎。

    忽然,一个人高马大,头发尖利像刺猬,高高竖起在空中,手臂上还纹满了纹身的壮汉冲着景泽他们转过头来,正是这个人此时手里拽着一根绳子,跟牵狗一样拴着金吉拉。

    白雪霁的目光刹那间变得犀利又迅速收敛,他把食指竖在唇边,对景泽做了个“嘘”的手势。

    “卡苗,怎么了?”五人组里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一个大胡子男人走了上来。这人穿一身轻皮甲,左胸处挂着一块银色护心镜,背后背着把巨剑,活像《魔戒》里走出来的游侠。

    卡苗说:“头儿,那边屋子里有动静。”

    大胡子男人点点头:“你去看看。”

    卡苗快步走到焦垚的房子门口,先将屋子打量了一番,然后忽然一个撤步,猛然一拳挥出。只听轰的一声,白雪霁刚刚藏身的墙壁瞬间被轰出了一个大窟窿,冲击波还不止于此,屋子里的家具居然连带着遭殃,这一路上的东西全都被轰散了架。

    景泽睁大眼睛,刚刚那一瞬他看得清楚,壮汉的拳头居然从他的身体上脱落,像枚沉重的炮弹以极快的速度穿透了整栋屋子,而白雪霁的动作更快,他在壮汉的拳头刚刚飞出来的一刹那便预判了其走位,将景泽一把箍住,纵身跃起,三两下就带着景泽跳到天花板上,停留在石膏顶的夹角阴影里。

    “怎么样?”大胡子问。

    纹身壮汉卡苗看了眼自己的拳头,又侧耳听了听:“没东西了,但刚刚是有的。”

    “你感觉是人还是动物,进化者还是土著?”大胡子问。

    壮汉摇摇头:“说不清。”

    大胡子喊:“薇拉,来一下。”

    刚刚那个金发性感尤物便踩着过膝高跟靴子走了过来。

    “头儿。”

    “卡苗说这栋屋子里可能有敌人,你去查验一下。”大胡子说着,丢了一个头盔给壮汉,自己也摸了个头盔戴上。

    “行。”叫薇拉的女人说,三个人鱼贯从刚刚墙上被轰出的窟窿走进了焦垚的家。

    “那我开始了。”薇拉说着环视四周一圈,然后闭上眼睛摘下眼镜。

    景泽有点好奇地问:“她的眼睛是能扫描还是像蛇女美杜莎一样有让人变成石像的杀伤力?”

    “多半是……不对,操,给我玩这手!”白雪霁说到一半,突然态度骤变,扔下一句“你在这里等我,我带他们出去溜一圈”便如同一道闪电飞快地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