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戴大瓮的进化者显然心动了:“我觉得……”

    “我只要一张纸。”安易突然开口。

    “纸?什么纸?”头戴大瓮的进化者转动那个棕褐色的大瓮,似乎是在看安易,但他的大瓮上压根也没有洞,不知道是用哪里在看。

    “纸,我没有,不过我想我有类似的东西可以满足你的需求。”钱老板终于放下咖啡杯,从桌面上拿起一张纸看了一眼。

    “安难,辅助系进化者b-级,能力是模仿者。”钱老板念出安易伪造的身份,“鱼池,战斗系进化者b级,能力百步穿杨……”

    金发齐耳短发女叫歌灵,战斗系进化者b级,能力魅音天后;光头刺青男叫扎扎夫,战斗系进化者b-级,能力熊的力量;黑色礼帽阴鸷男叫塞尔塞浦路斯,辅助系进化者b级,能力魔术师的奇迹;最后是那个头戴大瓮的进化者,名叫阿西吧,辅助系进化者c+级,能力叫腌个泡菜给你看。

    也就是说,剩下六个人中,三个战斗系三个辅助系,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刚好平分秋色。

    尉迟恭问安易:“腌个泡菜给你看是什么能力?”

    安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把敌人做成泡菜?”

    尉迟恭:“不是吧,辅助系的能力不是以辅助战斗为主么,把人做成泡菜不得算战斗系能力?”随后他又推翻自己,“哦,不对,腌泡菜这种事好像也算不上战斗能力。”

    “怎么样,”钱老板说,“从你们的能力上能看出我选择你们的原因吗?”

    “看不出。”尉迟恭心直口快地回答。

    安易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总不见得是钱老板你要准备一场招待宴会?”

    “招待宴会?”歌灵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随后却似乎认同了安易的看法,“唱歌的,我……”她指指自己,然后逐一指向剩下的人,“变魔术的、变脸的、腌泡菜的、马戏团杂耍的,那他为什么被选进来。”歌灵指尉迟恭。

    “他名字吉利。”钱老板说,“有鱼有水,鱼跃龙门、见水就发嘛,既然是招待贵宾,讨个口彩也是必要的。”

    尉迟恭茫然地看向安易:“招待宴会表演?给3000万?”

    安易:“你不用表演,你是吉祥物。”

    钱老板说:“这次宴会要招待的宾客非常尊贵,只要你们能在这段时间里训练到足以完成宾客们想要的效果,就算我不能直接给你们想要的那张纸,至少你们可以得到一个直接讨贵宾欢心的机会,到时候贵宾们一高兴,说不定顺手就能替你们达成心愿了。到时候你们既可以拿到积分,又能够进入那个你们挤破头想进去的地方,这样的好事到哪里去找?”

    歌灵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钱老板说:“我们做生意的人,最讲究一个诚字,我可没什么必要骗你们。”

    歌灵说:“行,那我干。”

    钱老板按铃叫人送上了合同,歌灵一目十行,迅速签署了名字,然后是黑色礼帽男,光头刺青男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因为高额奖励和放弃可能就会死这件事选择了暂时妥协,尉迟恭看安易,两人互相点点头,反正用的假名字,就也跟着签署了合同,最后是腌泡菜的大瓮男,犹豫了好一阵子,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嘴里骂着阿西吧阿西吧地签了字。

    “好了,跟绿萝去吧,她会告诉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钱老板说完,往椅背里一靠,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将安易他们目送出去。

    第225章 门外有啥

    一个小时前

    “进来吧。”打开门,珍姨姿态婀娜地走了进去,留下灰色鹦鹉和牧牧拉措站在门口,不敢贸然跟进。

    绿色小楼的门不大,是一扇深绿色只容一人通过的铁门,打开后是一条悠长深邃的走廊,珍姨只是转了一个弯就看不到人影了,也不知道走廊到底有多长。外面虽然有光,但是走廊上并没有窗,只在走廊顶上挂着昏暗的灯,所以更显得里头影影憧憧,十分危险。

    “要进去吗?”牧牧拉措问灰色鹦鹉,直觉让他对这里观感不好。

    灰色鹦鹉点点头。他们就是奔着深入敌人大本营这个目标来的,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停步不前。灰色鹦鹉当先迈入大门内,牧牧拉措随后跟入,铁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发出砰的一声,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沿着昏暗的走廊往前走,一个转弯,再一个转弯,又是一个转弯……灰色鹦鹉微微皱起眉头,在进入之前她曾经注意观察过这栋楼,明明外表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一栋小楼,空间也不应该有这么大,但现在这个构造怎么看怎么有问题,她判断这走廊要么就是延展向了地下,要么就是这栋楼里使用了某种特殊的道具或是有进化者在背后支撑。

    牧牧拉措年纪轻一点,经验也不丰富,这时候格外的紧张,灰色鹦鹉轻轻在他背后拍了一下:“见机行事,不行的话你先出去跟会长他们联系。”

    牧牧拉措想提出异议,但灰色鹦鹉已经果断往前几步,走了上去。

    再又经过几道弯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客厅,客厅里挂着厚厚的窗幔,看不清外面是什么,珍姨不知从哪里转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托盘,将一个茶壶和三个杯子放到茶几上。

    “来,坐下聊。”她说着,拿起茶壶倒水,客厅里随即弥漫开一股奇特的茶香。

    灰色鹦鹉没有接过杯子也没有坐,她问:“您刚才说的可以帮助女进化者是什么意思?”

    “有这么一个机会,不过也要看你愿不愿意。”珍姨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姿态优雅,看起来有种复古的名媛风范。

    灰色鹦鹉说:“我得罪的可是三大公会之一的阿斯加德,你们有能力罩我?”

    “倒也不能用罩这个字,可以说是互相帮助,各取所需吧。”珍姨说。

    “那你们打算怎么帮我,需要我付出什么?”灰色鹦鹉问。

    珍姨抬眼看了灰色鹦鹉一眼:“别着急,我向来不喜欢强迫别人,如果你自己没有迫切需求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走。”

    “我们都已经跟着你来了,你还想怎么样?”牧牧拉措忍不住插嘴。

    珍姨冷冷看了他一眼,牧牧拉措不知怎么就瑟缩了一下,感觉眼前这位看起来瘦小的老妇人居然像一条毒蛇一样狠毒。

    “我的确有很迫切的需求,但需求再迫切也要看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那你可能不适合这里。”

    灰色鹦鹉疑惑地望向珍姨:“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以为做交易也应该是双方各自有所妥协,你不会觉得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就会欣然答应你的一切条件吧?”

    珍姨说:“我说了,如果你觉得不稳妥,现在也还是可以走。”

    牧牧拉措不安地看向灰色鹦鹉,显然不知道这时候该如何处理。

    灰色鹦鹉思考了一下,转身对牧牧拉措说:“咱们走。”

    没有人阻拦他们,两人重新穿过幽深的走廊,顺利地回到了那扇铁门前。灰色鹦鹉试了一下,门没有锁,可以推开。当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显得里面格外的昏黑,像某种大张着的深渊动物的嘴。

    现在,她只要往前迈一步,门就会在后面阖上,一切都不会发生。

    牧牧拉措轻轻拉了灰色鹦鹉一下:“鹦鹉姐,我们是不是应该……”

    灰色鹦鹉深深吸了口气:“不急。”然后,她便迈出了铁门。

    牧牧拉措赶紧也跟了上去:“我们就这么、这么走了?”

    铁门在两人身后慢慢地向内合拢,一点一点,与之前进去时候的果决快速不同,像是特意留够了给两人的思考时间。

    灰色鹦鹉明白自己此时需要做出最后的决断,如果她扭头就走,她怕失去这次与养殖场的人打交道的机会,但是如果此时回去,她又担心显得与自己的谨慎人设不相符合。

    进化者的世界危机重重,几乎没有莽撞行事的人,她怕自己太过心急,反而让人一眼看出他们动机不纯。

    门一寸一寸合拢,眼看着就要彻底关闭的那一刻,突然一只手伸出来,将门停下了。珍姨重新出现在门口,对灰色鹦鹉说:“这样吧,我领你去看一下。”

    灰色鹦鹉和牧牧拉措都往前走了一步,珍姨说:“他不能进来。”

    “凭什么!”牧牧拉措立刻反驳。

    灰色鹦鹉想了一下,对牧牧拉措说:“你在这里等我。”

    “鹦鹉姐!”

    “就这样,如果我一个小时后还没出来,你就走。”灰色鹦鹉交代,音量不高,但珍姨应该还是听得到的,不过这位老妇人并没有任何多的表示,似乎整件事与自己毫不相关。

    灰色鹦鹉轻轻拉开牧牧拉措抓着他的手,跨进门内,铁门再次砰的一声合拢。这一次,珍姨在前面带路,灰色鹦鹉发现周围明显有了变化。走廊看起来还是那道走廊,但走在里面,灰色鹦鹉能明显感觉到走向和转弯与自己刚刚走过的不同,但他们很快还是回到了刚刚那个小客厅里。

    茶杯和茶还放在茶几上,珍姨说:“把茶喝了,我带你进去看。”

    灰色鹦鹉看了那个茶杯一眼:“进化者世界的常识是不随便吃喝不熟悉的人给的东西。”

    “那就没办法了。”珍姨说,“这茶里面只放了一种药物,能够保证如果你最后不愿意跟我们合作,会在出去后忘记所看到的一切,这是必须的安全保障,如果你连这都无法接受,那么请你现在离开。”

    气氛变得僵持,灰色鹦鹉深深吸了几口气,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茶水并不难喝,只是太香了,滚入喉口后,那股香气就消散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过。珍姨点点头,然后伸手拍了两下,轻微的电动马达声响起,周围悬挂着的窗幔竟然统一往上升起,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这是……灰色鹦鹉睁大了眼睛,她看到了一个仿佛伊甸园一般的世界。

    ……

    景泽在房间里踱步,距离白雪霁冲出去追那个黑影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至今没有看到白雪霁回来,他不知道白雪霁有没有遇到危险,心里有些不安,但无论从景泽的实力还是对黑暗城的适应程度来看,此时他不出门反而更为稳妥。

    阿呜小心翼翼地坐在旁边,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刚刚景泽听阿呜解释了怀疑那口箱子是钱老板所有的原因,据阿呜说,钱老板是黑暗城一家高级马戏团的老板,经常会组织一些节目表演,他手中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异宠和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奇怪进化者,在黑暗城还挺有名气。

    黑暗城的事情有点复杂了,景泽一面挂心白雪霁一面也没忘了分析形势。综合目前已知的信息可以知道,黑暗城现在至少存在着养殖场、马戏团还有斗兽场这三股势力,唐惟均怀疑黑暗城的10个人与斗兽场有关联,派出阿呜当诱饵,目前上钩的可能是钱老板,但也不排除其他人也有份,而斗兽场和见示者有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联系,又和唐惟均的“中转站”理论挂钩……

    真是扑朔迷离,景泽想,原本因为在悬铃村遇到了焦垚,景泽觉得自己对末日系统和进化者世界已经有了初步的推论,现在反而感觉又一头扎进了乱七八糟的线索堆里,理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敲门声不紧不慢,景泽与阿呜对看一眼,景泽:“你约了人?”

    阿呜拼命摇头:“没有啊。”

    也对,这里是唐惟均的房间,就算阿呜约人也不该约在这里,难道说,除了阿呜,唐惟均还约了别人?

    景泽脑子里飞快转动,但一动不动。门外的敲门声响了几下,停了,景泽还以为外面的人走了,但他一直没听到脚步声。

    这么说起来,刚刚好像也没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这敲门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景泽正疑惑着,敲门声再度响了起来。没有人讲话,只有敲门声,不紧不慢,敲三下,停一下,又敲三下。

    到底是什么人在敲门?

    景泽手里攥了一把仙女棒,戒备地朝着门口缓缓靠近。在此期间,敲门声一直在持续,景泽直到走到门口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不对!

    景泽脑子里警铃大作,他和白雪霁进入唐惟均房间的时候明明将门锁撬坏了,这个时候门根本就没有关,那那个敲门人想要做什么?

    正在这时候,景泽忽然脚下一顿,因为他看到沿着滑开的门缝处,有一排白森森的眼珠子发出鼓涌的声音,正视图挤进来。

    靠!景泽在心里骂了一声,飞快地将沙发推过来,顶住了大门。

    第226章 地下城市

    阿呜站起身来:“怎么了,外面有什么?”

    “眼球!”

    “眼球?”阿呜说,“眼球是什么?啊!”

    阿呜叫出声来,这次不用景泽解释了,因为他自己看到了。暗红色的仿佛肉泥一样的东西用力推挤着被沙发顶住的门,试图从门缝里挤入房间,一个还带着神经血管的眼球从门缝里钻进来,死死地盯着景泽这边。

    阿呜慌张地叫着:“这是什么东西啊,好恶心啊呜!”

    景泽心想,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景泽喊他:“快找家具把那东西顶回去!”景泽手里的仙女棒发出光束,眼球眨眼间就被射穿,跟一只瘪了的乒乓球一样掉到了肉泥上,又被肉泥吞吃掉了。

    阿呜慌慌张张地推了桌子过来,和沙发一起顶住门,那些肉泥在越来越狭窄的门缝里被挤压,连续不断发出噗噗噗噗的声响,像被捏爆的塑料泡泡纸,但此时这个声音听了并不让人解压,反而让人头皮发麻,因为每发出一声噗的声响,就会有一股腥臭的液体溅射开来。

    “后面也有!”阿呜指向窗外,景泽回头一看,后背心不由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