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酥忍下满腔怒火,他现在不想跟别人扯皮,冷着脸坐电梯上了三楼。

    推开熟悉的会议室,沐木正一脸不高兴地坐在工位上,气鼓鼓地瞪陈雨润,见他进来了,忙起身想说什么,又被大老虎一个眼神吓了回去,但还是用口型对柳如酥道:“来我这儿。”

    柳如酥巴不得离陈雨润远些,立马快步移到沐木身边坐下,假装没看到陈雨润好像要冒火的眼神。

    “柳如酥!”

    柳如酥很乖巧地把资料和笔记拿到桌子上,对陈雨润笑道:“对不起陈厅长我今天迟到了,落下的工作我会补上的,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呃”

    他这一套下来,陈雨润彻底不好发作了,再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他也不能当面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子一点教训。

    哼,柳如酥,你能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对了陈厅,你刚刚讲到枪击案和杀人案的联系,具体是体现在哪些地方呢?”

    鹿升恰合时宜的一番发问,顿时把空气中这浓重的火药味转移了一些,陈雨润清了清嗓子,终于是把目光从柳如酥脸上移开,沉声道:“从现场我们收获的线索来看,枪击案和杀人案绝对都是有组织的团伙作案,但经过我们的排查和追踪,发现这两起案件应该不是同一组织策划的。”

    陈雨润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通过对枪击案嫌疑人手机聊天记录的追查,发现他很频繁地接受一些陌生号码的信息,但这些号码都定不了位,应该是在境外操作的,这就侧面映证了嫌疑人应该是有组织的猜想。而且通过一些走访调查,我们已经相继查获了几个地下联络窝点,但他们很谨慎,在现场没有留下有价值的资料。”

    柳如酥很认真地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一句:“那哥哥,为什么可以断定这两起案件不是同一个组织策划的呢?”

    话音未落,小兔子突然缓过神来,见齐刷刷数十道目光朝自己投来,脸顿时烧得通红。

    陈雨润也愣了,见小兔子满脸慌张低下头的样子,不由得浅笑一声,意味深长地道:“既然有人那么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来回答一下。首先,枪击案的嫌疑人一直在窃取我们处理草食系案件的庭审资料、办案现场记录等,这说明他们如果要发难,一定会从警视厅和法院这块做文章,而不是去杀害草食系oga引起社会关注,不然何必花费这么大力气做这些?”

    柳如酥有些气愤地瞪了他一眼,这你倒是推理得挺对。

    陈雨润暗暗笑了笑,接着道:“其次,尸检报告上明确说明,死者谢安,羚羊oga,是被人撕裂腺体再击打头部致死,凶手大概率是个alha,而且通过监控调取,我们发现在死者死亡时间内红灯街口的监控影像几乎全部被摧毁,而且在杀人后便在a城销声匿迹。此等手段,普通人一般无法做到,所以我们初步怀疑,是红灯街一霸杨进喜手下的人作案,而杨进喜充当了包庇帮人擦屁股的角色。”

    第二十三章 再敢说这样的话,把腿给你打断

    柳如酥若与所思地点点头,把这些都记录在自己的会议本上,陈雨润很满意他乖乖听话的模样,口气缓和了不少:“杨进喜向来任性妄为,手底下多的是不干不净的勾当,但大家也都清楚,他背后有别的势力撑腰,如果我们贸然进去红灯街搜查,只怕会打草惊蛇还徒劳无获,所以,我想了一个计划。”

    大家当然知道他嘴里“别的势力”到底指的是谁,顿时紧张起来,双眼紧盯着陈雨润。

    陈雨润顿了顿,沉声道:“我决定成立专案小组,派一个人到红灯街杨进喜手下卧底。”

    此话一出,四座哗然。

    鹿升隐隐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都微微有些颤抖,“陈厅,我们跟杨进喜斗智斗勇多年,此人疑心太重,若是想从他眼皮子底下塞进去人,恐怕很难,除非……”

    鹿升话说一半,猛地噎住了,惴惴不安地看向陈雨润。

    陈雨润叹了口气,“是的,所以为了降低他的防备心,我们只能派oga警员进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警视厅的oga警官少之又少,除开后勤和行政人员,真正在岗的就只有柳如酥和沐木。

    可柳如酥是陈雨润的妻子,他万万不可能让小兔子冒这个险,这么一算下来,去的只能是沐木。

    沐木自己也明白这一点,脸色铁青着坐在座位上不说话。

    柳如酥显然也知道陈雨润的用意了,但红灯街里面势力错综复杂,随时有可能会遭遇不测,三年前他为了接近陈雨润就以身犯险过一次,那些肉食系alha的丑恶至今历历在目。

    柳如酥缓缓闭上了眼睛,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那我去吧。”

    听到小兔子不大但很坚定的声音,会议室众人顿时愣了。

    陈雨润也是怔在了原地,好似一时忘了自己身为厅长应该大公无私,几乎是命令般的急切道:“你不许去。”

    柳如酥定定地看着他,很平静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

    陈雨润心里气极,可突然失望地发现,他没有理由不让小兔子去。

    草食系oga,外表软萌容易获取信任,曾经沦落到红灯街,对此有基本的认识,心理素质强大,聪明又冷静。

    从哪里看,柳如酥都是最合适的。

    但陈雨润怎么可能让他犯险?

    柳如酥看破了他,笑道:“陈厅长,你不觉得,如果真的要选一个人到杨进喜身边卧底,我是最合适的么?”

    陈雨润愣在原地,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柳如酥,一时间觉得朝夕相对的小兔子那么陌生。

    这个被欺负了、委屈了只会哭唧唧的小朋友,怎么能冷漠而又坚毅地说出这样的话?

    陈雨润双手撑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道:“红灯街鱼龙混杂,杨进喜亡命之徒,你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难道自己不知道其中厉害吗?”

    言下之意,就是想劝他回头。

    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沐木顿时红了眼眶,猛地就想站起,却被柳如酥反手拦下了。

    柳如酥笑道:“我就是知道,才不想让别人犯这个险。况且我对杨进喜比较了解,他的脾性我很清楚,只要理由充分,我相信以我的演技足以获得他的信任,只要陈厅配合我就好,我保证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陈雨润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神色冰冷地死死盯住他的脸庞。

    好啊!非常好!他算是看出来了,柳如酥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自己明明都已经做好让沐木去的准备了,他非要逞能,一个身娇体弱的草食系oga,他真的不怕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