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有岁一骨碌爬了起来,眼睛像坠了星星似的,一闪一闪地看着祁轻筠,又是害怕又是兴奋,用力攥紧祁有岁的衣角:

    “你不要骗我!”

    “真的。”祁轻筠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祁有岁掰着手指想了想,好像真的是这样,只要是祁轻筠答应过他的事,就没有一件事做不到的。

    而且,刚刚他真的像个父亲一样,站在他身前保护他

    就像他梦里梦寐以求的那样

    祁有岁吸了吸鼻子,忍住心中的酸涩,忽然拿过自己的包,哗啦啦将里面的所有卡和现金掏出来,堆成一座小山般,满怀期待地推到了祁轻筠面前:

    “都给你。”

    “做什么?”祁轻筠拿起一张卡,指尖轻轻谈了一下,眯着眼道:

    “想收买我?”

    “嗯!这里有三千万,都是我的零花钱,都给你!”祁有岁用力点了点头,像个小学生似的用力握紧拳头,盯着祁轻筠的眼睛亮亮的:

    “你可不可以,给我做一次糖油芝麻糕饼?”

    祁轻筠闻言沉默一瞬,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酸涩掺杂着心疼,慢慢将那些卡推回给祁有岁,低声道:

    “三千万买一盘糕饼,你亏了。”

    “不亏。”祁有岁闻言几乎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立刻摇了摇头,小声道:

    “我每年生日和生病的时候,都想吃我妈做的糖油芝麻糕饼,但是我问了好多人,他们都不会做。”

    祁有岁丧气地垂下头,抱紧膝盖:

    “其实我也知道他们是在骗我的钱,但是只有他们才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来看我,我外公和我舅舅都好忙的,而且他们都不喜欢我,也不会来看我,更不会给我送东西吃。”

    “但是我有钱的,很有钱。”

    祁有岁抓住祁轻筠的衣角,小心翼翼问道:

    “钱都给你,我只想吃一次糖油芝麻糕饼,好不好?”

    祁轻筠先是怔了怔,随后点了点头,忍不住动了动指尖,摸了摸祁有岁柔软的头发,在对方忐忑不安的眼神里,低声道:

    “我不要这些钱。”

    祁有岁闻言顿时急了,以为对方是嫌不够,有些语无伦次道:“我家里还有钱”

    祁轻筠笑着摇了摇头,安慰对方道:

    “我只想你和我去一个地方。”

    祁有岁在祁轻筠的安抚下逐渐安静下来,像个乖巧的小动物,抬起眼皮,黑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什么地方?”

    祁轻筠笑了起来,并没有马上回答,站起身,背对着祁有岁拉开了窗帘,直到阳光照了进来,柔柔的金光一瞬间如同天神周围的笼罩的光晕,慢慢地降落在了祁有岁身上,才低声开了口:

    “带你回我家。”

    “家?”祁有岁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祁轻筠的背影道:

    “你带我回你家?”

    “嗯。”祁轻筠蹲下身,摸了摸祁有岁的头发,语气温柔的像是夏日嫩荷上的露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等会儿出院前,先去做亲子鉴定。”

    “然后再带你回家,晒晒太阳。”

    说完,祁轻筠顿了顿,像对待钟雪尽那样,弹了弹祁有岁的眉心,低声笑道:“小蘑菇。”

    第26章 “我也有人接我回家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祁轻筠说要给祁有岁做糖油芝麻糕饼的缘故,祁有岁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好,住了两天院后,周二下午便活蹦乱跳地出院了。

    出院那天下午,祁轻筠还拉着祁有岁,顺便去鉴定机构做了亲子鉴定,迎着医生诡异的视线,祁轻筠淡定地撸起袖子给护士抽血,并且取了口腔拭子作为样才。

    “你们俩是真的想做父子关系的鉴定吗?”

    医生一边收取样才,一边再三和祁轻筠确认,从医这么多年,他头一回生怕自己搞错了“亲子鉴定”和“亲缘鉴定”的区别,目光狐疑地游移在这两个长相相似,但年龄勉强只称的上是兄弟的祁轻筠和祁有岁身上。

    “对。”

    祁轻筠也知道这件事有些太不可思议了,但他面上没有任何犹豫之色。

    他必须要做这件事。

    因为只有经过科学的检测,祁有岁才能真正承认自己就是他的父亲,也只有等到那个时候,祁有岁才能真正心平气和地听他解释自己重生的事实,而不是一直在心里怀疑自己是“祁轻筠”的私生子,无形中在两人之间拉开隔阂。

    父子两个人一同取完材,还需要等候两周才能拿到鉴定报告,于是打算现行离开。

    祁轻筠本想去缴纳亲子鉴定的费用,但走到收费台时才被告知钱已经被交过了。

    祁轻筠惊讶地抬起头,发现钟雪尽正坐在收费台的一排椅子旁,手里拿着父子两个人的包,正对着祁轻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