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收到老鬼发来的邮件时,顾砚钦不是不震惊。

    可震惊过后,又释然了。

    他只认准姜意南,只要是她就好。而她在他眼里只是姜意南,无关其他。

    顾老爷子:“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

    “好奇又如何?我俩已经结婚了,孩子也有了。难不成让我们分开,打掉孩子不成?”

    顾老爷子:“……”

    确实,木已成舟,好不好奇都无济于事了。

    “罢了!我老了,懒得管你们年轻人这些个糟心事儿,随你们怎么折腾吧!”老爷子的后背往椅子上一靠,双手抱臂,直接不管了。

    顾砚钦却郑重其事地说:“爷爷,意南她值得,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

    姜意南在洗手间洗了个脸。再回包厢,明显恢复自如,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的治愈能力一向很强。

    包厢里祖孙俩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于是这顿饭就此结束。

    顾老爷子不住剧组酒店,而是歇在一个老朋友家里。

    把人送到目的地。两人再折回酒店。

    因为距离不远,姜意南提议走回去,顺带散散步。

    浅都这座滨海城市有着最绵长的海岸线,琳琅满目的岛屿,风吹在脸上都是温柔的。往年冬天都是避寒圣地,外地人扎堆前往这边旅游度假。

    可是今年受极端天气的影响,当地突然冷了下来。时隔多年,这里总算有了过冬的气氛。

    天冷,却丝毫不影响浅都人民的热情。大街上行人匆匆,路旁的饭店食客聚集,烟熏火燎,一出出别样的人间。

    姜意南最近两年,不是扎根剧组就是在上各种综艺,全年无休,愣是发挥出了拼命三郎的潜质,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永不停转的机器。

    她很少有自己的时间。外面狗仔扎堆,私生饭成天盯着她,她很少敢出门。即使出门也必须全副武装。像这样随意自由地走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更是前所未有。

    感谢有了这个孩子,她才短暂地找回了过去空缺的生活。

    两人迎着海风慢慢往回走。路灯明黄斑驳的光束千丝万缕,静悄悄地从棕榈树宽大的叶片上倾泻下来,一地静谧。

    远处灯塔亮着灯,星火斑斓。

    这样的夜晚实在太美好了。

    刚刚在饭桌上因为想起奶奶的那点哀伤怅然被这么温柔的海风一吹,顷刻间就烟消雾散了。

    顾砚钦自然地牵住姜意南的手。他们并排而行,脚步一致,出奇的和谐。

    路上有小贩举着糖葫芦在卖,红彤彤的山楂在灯下散发出醉人的光泽,勾人味觉。

    一看到就下意识觉得甜。

    小贩面前站了一家三口。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带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妈妈,我想吃糖葫芦。”奶声奶气的童星。

    “糖葫芦吃了蛀牙。”

    “爸爸,给我买糖葫芦好不好呀?”

    “好,爸爸给你买。”

    “你就惯着她,她已经有两颗牙蛀掉了,你还给她买。”

    “偶尔吃一次两次,又不是天天吃。”

    ……

    夜风送来一家三口的说话声,窸窸窣窣,缠绕耳畔。

    看到他们,姜意南忍不住陷入沉思,等宝宝出生,他们会有这样幸福的时刻吗?

    应该不会的吧!毕竟等孩子出生,她和顾砚钦就要分道扬镳了。她以后会给宝宝买糖葫芦吃。顾砚钦也会。但他们不会同时给孩子买。别人是一家三口,而他们只是一对年轻男女加一个共同的孩子。

    想到这里,姜意南眸光莫名暗淡了几分。

    顾砚钦见这姑娘一直盯着对面的糖葫芦,以为她想吃,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倏然一笑,“小孩,你想吃吗?”

    他一笑,眉宇间一贯的冷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和。

    小孩,这可真是一个温柔宠溺的称呼啊!

    姜意南恍然一怔。

    待她回神时,顾砚钦早已迈开长腿走向了对面的小贩。

    他背对着她站着,大衣修身,撑起他颀长挺括的身形,堪比料峭新竹。

    视野里只有稀少的灯光,其余尽是风声。海边的夜晚,风声携裹了温润的水汽。

    姜意南突然被这阵水汽迷了眼睛,神经一阵刺痛。

    淡薄的灯光透过睫毛,在她眼底投下几缕细细的阴影。长睫扑闪,眼中的情绪炙热翻滚,呼之欲出。可又被她死死压制住。

    她有多久没想起那个人了?

    一年?

    两年?

    还是三年?

    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谁说忘不掉的?

    她姜意南就忘记了。

    可是为什么今天又会再次想起?

    难道就因为这一个相似的背影?

    “妈不在,没人监督你,给你解解馋。”顾砚钦举着糖葫芦,微微一笑,“不过不能贪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