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娘瞪眼看着对方,恨不得将对方瞪得双膝奉上,举手投降。

    伊荔有些无奈,神色严肃起来:“和气生财,你们是希望我生财还是希望我破财?如果两位大娘不能在此友好相处,还请你们让一步,我这开门做生意,最见不得的就是口角了。”

    听到伊荔这么说,郑大娘立即收了怒气,立即跟伊荔陪罪:“这都是郑大娘的错,本来是想好好来祝贺你的,想不到还给你招不快来了,我这就走,不给姑娘添乱了。”

    说着真的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大声叫道:“阿龙,走了,回家了。”

    本来形如若柳扶风的郑大娘,此刻手脚又利索了许多,没等阿龙跟上,她已经风一样出了院门,扬长而去。

    “哎哎,娘,你等等我……伊姑娘,先告辞了啊。”郑玉龙边说边跑,倒是听话的紧,立即跟上,好像一刻也离不得。

    伊荔看得目瞪口呆,这是怪上她了?还有郑玉龙怎么这么听话,一说要走马上跟上,上次明明还想蹲在这里学艺来着。

    段大娘气得跺脚,想着要赶上去掰回一局。

    段明西伸手拦住了她:“别说了,你说不过她的。”

    段大娘抱着儿子的手臂:“我今天非要将她那些龌龊事说出来不可,你别拦我。”

    段明西动了动手臂,“那您放开我的手吧,捏疼了。”

    ……

    “好了,好了,过去那边坐吧,这里热。”伊荔拉着段大娘往廊下走,那里有过堂风,舒服些。

    还未坐下,却听得院门外有嘈杂的声音传来。

    “到了,到了,……”

    吁——,嘶——

    马车?伊荔去看段明西,他也是一脸疑惑。

    “伊掌柜,恭喜恭喜,伊掌柜新店开业,我们老爷特备了些薄礼来……”

    领头的来人一转眼便进了院子,拱手朝着伊荔说道。

    伊荔定睛一瞧,这人长的面善,大约四五十的年纪,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你们老爷……”伊荔看到停在院门口的马车棚上,写着大大的“蔡”字。

    原来是蔡老爷。

    伊荔寻思着,和蔡老爷唯一有交集的便是上次跟着李伯伯去他家打探口风,寻找扬扬。

    那时惹得蔡老爷不是很愉快,还以为跟他的交情算是攀不上了。

    没想到今日他竟然着人送贺礼来了,不知是何用意。

    而此人是蔡老爷身边的石管家,确实是有过一面之缘。

    段大娘很有眼色,立即端了两碗伊荔熬的茶水过来,一碗给石管家,一碗递给车夫。

    “来,来,喝点茶,歇个脚。”俨然一副主人家的作态。

    石管家也很大方,接过茶碗,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了茶,便撸了袖子和车夫一起将马车上的贺礼卸下来。

    段明西带着大竹二竹俨然成了伊荔店里的小工,帮着将贺礼搬了进来。

    石管家拿着礼单,搬一件便念一件:

    “银丝炭八十斤,糯米八十斤,香米八十斤,小米八十斤,鸡蛋八十个,鸭蛋八十个,……”

    伊荔和段大娘站在一旁看着,互对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疑惑。

    这搬进来的炭火就两小袋,大约十多斤,而大米小米也是各两袋,怎么会是八十斤。

    要说还有的在车上,还没卸下来也说得通,可是看着石管家拿着毛笔,一项一项打勾,说明是已经核对了数量了。

    这,虽然很感激蔡老爷的一片心意,但这个数量出入如此大,有些不妥吧。

    段大娘欲开口发问,伊荔连忙扯了扯她的衣袖。

    别是误会了人家,显得自己不仅贪财还小气。

    不如等最后全搬完后再看看石管家如何解释。

    石管家还在继续念着:“猪肉八十斤,猪蹄八十对,猪肚八十只,猪腰八十颗,牛腱八十斤,牛排八十斤,牛肚八十斤,羊肉八十斤,羊排八十斤,公鸡八十只,母鸡八十只……”

    大竹和二竹,一人提一笼鸡苗,一人提一笼鸭苗,看了看笼子里的七八只鸡鸭,又看了看石管家。

    八十只?嗯?

    石管家微笑地点点头,在礼单上郑重地打上了勾勾。

    ……

    “等等,石管家,”大竹终于按捺不住了,“您这礼单是谁统计的?账房先生吗?”

    石管家停下手中的笔,笑着点头道:“我们蔡家的账房先生算了半辈子的账,从未错过,这位小哥请放心。”

    ……?从未错过?

    “不是,你说那几十斤的,我也算不清楚,但这……”大竹将鸡笼抬了抬,直接落在管家面前,“这不是八只么?”

    “小哥别急,待全部搬进来后,我自然有解释。”

    “大竹,不可无礼。”伊荔见大竹还要问,连忙制止,“怕他惹出什么没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