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司昶直笑,嘴里酸酸甜甜的,想把人抱到前面来亲一口。

    “那你写的时候是不是只想着我?你想了我多久?”

    佟戈不说话,手指摸到他脸上捏起薄薄一层肉把嘴角扯得高高的,然后又摸着他的嘴唇,伸进去给他咬了一口。

    贺司昶喉结滑动,把指尖含热乎了才说,“好,我知道了。你要现在唱给我听吗?”

    “…嗯,你想先回去也行。其实计划是在刚刚那个地方送你的,但是你一直闹腾,我就忘了。”

    “那没事!现在多好,”贺司昶心里早就蜜蜂在蛰,蚂蚁在爬,只管一顿瞎说,“你看,我们下山,天上下雪,一路还没有别人偷听,我耳朵贴着你呢,你好好唱,唱得不好要重新唱的。”

    佟戈在他背后挥拳头,“管你好不好,我就唱一遍。”

    “那你把我手机拿出来,我要录音。”

    佟戈动也不动。

    “那我不背你了,你下来我看着你唱。你选吧。”

    “行,你找别人当你哥给你唱去吧。”佟戈直起身子,也没有用力挣扎,就冷酷地拍了拍他的背,叫他放自己下去。

    “趴好,我不要别人。”贺司昶回头,“你不当就我当,反正你昨天还叫我昶哥。”

    佟戈再忍都要忍不住了,笑得满身香气要抖满整个山头,每个字的连接和尾音都带着笑。

    “行,昶哥…昶哥,你勉为其难先听一遍吧,好吗?”

    贺司昶托着他往上颠了颠,点头说,“好。”

    冬日的歌声便在山林道上缓缓漾开来。

    “

    我贪图矜贵,同时不做期望,

    是你自作主张,把情话都说光。

    我漫无目的游dàng,踩破月亮,

    你说,我们去闯,不论荒凉。

    路上无理无趣无聊,

    无用的虚荣日日扑空,

    踏板是风,而我松开脚,

    无所谓祷告:

    一日重写诗行,

    一日重谱曲调,

    一日重蹈覆辙为你三分钟心跳。

    …

    ”

    佟戈的嘴唇一直贴在贺司昶耳边,温柔而清晰地传递着历尽曲折的真心。他不需要看歌词,不需要听伴奏,因为每一句歌词和旋律都如同此刻的雪,在许多个编写的日夜里落进身体,孵化成了不会忘却的记忆。

    虽然刚开口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唱着唱着便越来越放松,雪落在后颈凉凉的,他靠着贺司昶的头晃起脚来。

    “

    我堆砌乐章,疲惫梦游吟唱,

    是你眼里有光,惊醒昏迷的欲望。

    我岌岌可危的青chun,在车窗摇摇晃晃,

    你说,我们奔逃,不惧死亡。

    沿途失魂失眠失控,

    失去的悸动夜夜搅弄,

    街边绿灯转红,而我往前冲,

    合着手祈求:

    如果热吻太短,

    如果相爱太难,

    如果明日靠站,祝我们旅途làng漫。

    …

    ”

    唱到最后一句,他忽然顿了一下,有种电影进行到结尾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的惶然——

    原来他们走到这里之前,已经停靠过那么多站。

    不过,停顿只是一瞬间,这里也不是终点。

    “与你,车毁也圆满。”

    他唱完,在贺司昶耳后印上一个吻,心想,反正路还很长。

    他怀抱着永恒的太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