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有向他喊过“纪涯”,因为我们的生活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际。

    他是纪家的法定继承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我是纪家的废物二少爷,混吃等死,浪荡成性。

    算起来,这是十二年来,我第一次喊他哥。

    纪涯的眸色微有变化,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讶异。

    纪涯只是挑了挑眉,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我依旧笑着看着他,说:“你真让我恶心。”

    “不需要你亲自来赶我走,”我头也不回,“我这次回来只是整理一下东西。一会儿就离开。”

    “对了。”我补充道,“除非过年,爸妈硬性规定必须团圆的话,不然我是不会回来碍你的眼的。”

    13、

    搬出去住之后,我照例依旧和一群狐朋狗友游戏人生,喝酒调笑,讲着荤段子来标榜自己是个俗人,俗不可耐,以求在氛围中能够融合进去,然后不起眼地坐在旁边,静静地抿酒。

    季风有时来,有时不来,来了也只是默不作声地坐一会儿。

    他一向是我们这群人中行为最古怪的那一个,早些年间沉默寡言,后来也不知道从哪个时刻起,那份沉默里带上了警醒的味道,要想骗他下什么套子,没以前那么容易了,还得警惕会被反咬一口。

    对于季风的过去,我倒是不太熟,这些细枝末节、陈年旧事断断续续地被周围人传到我耳里,在没有见季风之前,我对他的印象只有三个词:性情大变、喜欢安越、痴情傻/逼。

    这第二点我倒是很熟,反正我周围人,稍微有那么点出色的青年才俊,只要一见到安越,就没有不喜欢的。

    我向来随遇而安,无意之中闯进季风的朋友圈子,也是无心之举。只是这一见,倒让我感到意外,季风并不像传言中的那样,我能够看出他骨子里的骄傲和压抑着的病态的疯狂,他像是被什么锁链拴住的一条恶犬,不得不收敛所有的锐气,在众人面前披起一个正常人的皮来。

    这条锁链的一头在他脖子上,另一头似乎在安越身上。

    所以很多人说季风爱安越。

    我当初低声随意附和,心里却不屑地想:疯子怎么可能爱上一只小白兔呢。

    14、

    可能是喝酒喝醉了,把我搬出来的那件事一不小心给抖漏了出来。

    第二天宿醉醒来,就在我的新公寓楼下收到一大捧玫瑰,馥郁芬芳,娇艳欲滴,指名点姓地说是要送给我。

    没有署名,我翻来覆去看,依然没找出送花人的名字。

    这样的玫瑰一连送就是好几个星期,满满的一大捧,家里没处放,一部分被我丢进了垃圾桶,一部分被我埋在了土里。

    玫瑰的香气熏得连衣柜里的衣服都满是那种味道。

    安越来看过我,见到那些玫瑰花,满脸通红,兴奋地看着我,说:“纪临!你是喜欢花吗?单要玫瑰干什么呀?纪涯哥那里有一个花园,里面的花都很新鲜,我上次还去摘了几朵,和玫瑰一样漂亮,很衬你的!要不要我给你带过来?”

    “不用了。”我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安越口中所说的花园是纪涯最爱护的一处地方,精心照料,上次有仆人不小心闯进去了一次,就被他直接辞职。这还不算,那几天,纪涯的脸都很阴沉,搞得公司的人叫苦不迭。

    但是安越进去了,还摘了花。

    我扯了扯嘴角,虽然来者是客,可我没那份招待的心情。

    我去洗了个澡,安越自顾自地在我的书房找书看,看起来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15、

    下午六点半,玫瑰花准时到达。

    我提前在楼下蹲点,看到了席霆。

    席霆戴着棒球帽,被我抓了个正着,一张脸通红不已,手里还拿着一大捧玫瑰,还没来得及放在楼下,局促不安地捧着。

    席霆这副羞涩的样子和海报上的他完全不同,我不耐烦他的纠缠,此刻却也忍不住动了些心思。

    他的技术还算不错,我舔了舔嘴唇,笑着朝他走过去。

    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娇艳的花朵,取了其中一朵抓握在手心里,虚虚地拢着,我斜眼看着席霆,下巴微抬:“怎么?你打算送几个星期?是不是接下来还要摆蜡烛去法式餐厅来一出烛光晚餐的戏码?

    接着做什么?去爬山?去游泳?去游乐场?去打桌球?”

    席霆抿着嘴唇,一脸被戳穿的面红耳赤,试图摆出万事不过心的冷漠来,却越发显得纯情。

    他越扭捏支吾,我越喜欢逗弄。

    即使他手段老套,但我也不妨如他所愿,落入此局。

    我继续说:“那你可得花费一番心思了。我喜欢三根蜡烛的烛光晚餐,喜欢去爬陡峭的山,游泳的场地在大海自然是再好不过,游乐场不喜欢过山车,……”

    我伸手去摸席霆的脸,手指压着,让他转过脸来看着我,说:“席霆。

    可是你是席霆。”

    我笑了,轻声诱惑道:“……这有捷径,你走不走?”

    16、

    席霆和我上了楼,在客厅的沙发,我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亲吻,放/荡地脱下了一半的浴袍,与他耳鬓厮磨,唇舌交缠。

    他的嘴唇被我的舌头润湿,一派情/色,眼瞳加深,一手探进浴袍下摆里,摸着我的大腿根。

    金属皮革带被解开,席霆半脱着裤子,性/器将内裤撑出一个帐篷来,外套和帽子放在一边,衬衫扣子全部被解开,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

    我贴在他身上,捉着他的手抹上润滑液,探入了穴/口里。

    浴袍挂在我的臂弯,席霆的手指插得我腰软,嘴里忍不住发出呻吟来,我靠在他肩膀上,将全身的重量压了过去。

    “见过安越吗?”我说。

    席霆眉眼全是欲,咬着牙忍耐着,性/器时不时磨着我的腰,手指的动作也加快着,闻言皱了皱眉,睨了我一眼,对我在这种时候提到别人的名字有些不爽,但还是回答道:“没有。”

    他犹自觉得不足,顿了一秒,强调着补充道:“纪临,都说了,别把我和季风混为一谈!”

    我轻轻笑了一下,眯着眼睛沉浸在情/欲里面,呻吟着,过了会,才拖腔带调地“嗯”了一声。

    适时安越的声音传了过来:“纪临!这几本书我可以借走吗?我真的好喜欢哦!”

    脚步声兴冲冲地由远及近,我吻了吻席霆的喉结,半阖着眼睛朝来人看过去。

    席霆操了进来。

    我呻吟一声,搭在席霆肩头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腕骨处凝结出一小滴汗,双腿夹紧了席霆的腰,目光懒懒地看向安越,依旧躺在席霆的怀里。

    “嗯。送你了。”我看着安越说。

    席霆没想到这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肌肉紧绷了一下,又很快镇定下来,瞪了我一眼,开始挺腰抽/插着,又摆出惯常的冷脸看向安越,企图震慑对方,眉宇之间充斥着不爽和不悦,戾气异常。

    但在看到来人的那一瞬间,席霆的眼神就变了。

    在这种时刻,席霆还不忘操我,所以我并不计较他和那些人一样对安越一见钟情。

    我靠在席霆身上,闭着眼睛,享受着情/欲带来的刺激。

    一时之间,空气里只有我的呻吟声和肉/体撞击声,于是气氛似乎越发显得静默。

    17、

    安越满脸涨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书掉下来一本,砸在地板上,他傻愣愣地看着我们两个人,一双眼睛瞪大了些,显得很纯真的样子。

    席霆终于收回目光,搂着我闷声不吭地操着,情/欲的滋味他明显没有陷入进去,魂不守舍的,刚过了一阵高/潮的我陷入了贤者模式,即使席霆的性/器再令我满意,此刻也索然无味。

    我催促着他射在大腿上,他很配合,在没见安越之前的那种想要把我肏死的念头,估计已经所剩无几了。

    席霆想把目光单纯地只放在我身上,可眼神却在不由自主地撇向安越,在被我的目光注视着抓包的那一瞬间,他心虚了。

    我抽过纸巾擦了把大腿,扶着他的肩膀起来,纸巾丢进垃圾桶,我撩了把发湿的额发,赤着脚半踩在木茶几边沿上,将浴袍抖了抖,慢条斯理地拉过肩膀,腰间的带子并没有系起来,散乱地搭在腰间。

    我弯腰俯身去拿桌面上的一包香烟,点燃了一只,食指和中指夹着,咬在唇间,很细的一根烟,烟味不浓。

    “纪临……这是谁……啊?……”安越回过神来,看着席霆,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着沉默地扣衬衫扣子的席霆,笑着说:“席霆,不去和安越打一声招呼吗?”

    听到“安越”这个名字,席霆的表情变了,猛地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给了他争辩的时间,但席霆什么都说不出来。

    席霆慌张起来,看着我的笑容,喉结动了动,半晌,他说:“我……”

    就不再有下文。

    仅是复杂且愧疚地看着我。

    安越歪了歪脑袋,笑容热情极了,看起来很亲切,看了看席霆,又看了看我,最后目光朝向席霆,娇俏地吐了吐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席……席霆是吗?雷霆的霆吗?你看起来好帅哦!……啊,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那个很有名的模特啊?啊,真的吗?!真的是你啊!那……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好喜欢你的时装秀呢!”

    安越见到偶像的欣喜还没过多久,就垮了下来,他本想朝席霆走过来几步,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脸红了红,眼神躲闪着,说起话也支吾起来,他好像是意识到先前的场景有多尴尬了一样,眼神看过席霆了之后,又时不时看向我。

    我抽完了那根烟,识趣地准备离开,席霆忽地伸手拉住了我,眼神很复杂,没有了愧疚,他一直在沉默,脸色纠结,现在想必是进行好了心理斗争。

    我挑了挑眉,垂眸看了席霆一眼,“现在还觉得,你和季风存在不同吗?”我轻声说。

    席霆咬着牙开口,睫毛颤了颤,“……我送了你那么多玫瑰……”

    “选择权是在你这里的,席霆。”我不想和席霆再有过多的纠缠,我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安越,低声问道:“你不喜欢吗?”

    席霆看着安越,没有说话,抓住我的手却也松了几分力道,没过一秒,又用起力来,抓得我很疼。

    我终于冷下脸来,皱着眉头看向席霆,不客气道:“放手。”

    席霆眉眼纠结起来,眼眶微微发红,眼珠带着一层湿意,他像条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仰望着我,哑着声音说:“纪临。你等我缓一缓好不好。”

    席霆没有否认。

    安越察觉到了这里的暗潮汹涌,干站在那里让他很无所适从的模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问我:“纪临,你和……席霆,是什么关系呀?”

    “情侣。”

    我没有看安越,也没有回答。

    席霆一手紧紧地抓住我,一副死都不松手的架势,面上却佯装出轻松的模样来,看向安越,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我冷冷地看向席霆。

    如果他看向安越的眼神没有那么情意缠绵,或许我会相信他这句鬼话。

    18、

    我把安越和席霆一起从我家门口赶了出去,在推搡的过程中,席霆的棒球帽掉了,他的手一直在护住安越,不让他受伤,自己摆着受伤的目光看向我,惴惴不安的样子,嘴唇开合着,却仍是解释不出一个字。

    安越挣扎着从席霆怀里出来,面红耳赤地看着我,又看看席霆,脸更红了,挣扎的动作小了起来,最后眼睛犹带歉疚和落寞地看着我。

    在他要说出什么的瞬间,我一把将席霆送我的那捧玫瑰砸在两人身上,玫瑰花瓣四处飞扬,场景浪漫极了,很适合这对野鸳鸯。

    周围逐渐集聚了很多看好戏的人,我不想和他们一样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被可笑地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