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飘到刘言飞和我告白的那一晚。

    他站在我面前,声音急促又小心翼翼地问我:“好不好?”

    当时贴吧上关于师生恋的种种声讨像放幻灯片一样在我脑海里不停切换着。

    就算我再喜欢夏江,他也不可能知道,面前那个话少乖巧的学生,那个他当做小孩子的人,每天想的念的,但不能说出口的,都是他。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我望着刘言飞青春又帅气的脸庞,心里告诉自己,这才是我这个年纪,应该喜欢上的人。

    他的眼中折射出流转的光芒,缓缓俯身,拥抱住了我,下巴抵在我的头上,周围都是他的气息。

    我的心跳得飞快,脸颊滚烫着,身上不自觉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是除此之外,没有被拥抱的悸动,没有想更亲近的欲望。

    甚至脑海里幻想的,都是夏江。

    我睁大了眼睛,慌乱地推开刘言飞,他不解地看着我。

    “我曾经好像是喜欢过你,”我鼓起勇气望向他的眼睛,“但是那是过去了,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旁边的路灯忽明忽暗,刘言飞脸色黯沉如黑夜,盯着我,仿佛是错愕,又仿佛是受伤。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我把刀插在他心上,顺便还撒了把盐,心中竟隐隐的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刘言飞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

    今年除夕,下雪了。

    寒冷刺骨的风把窗户吹得作响,外面月光和雪色交相辉映着。

    爸妈坐在客厅里看春晚,我窝在被子里玩着手机。

    班级群里热热闹闹的,我随意点开成员列表,诧异地发现了夏江也在群里。

    我望着他的头像,犹豫了很久,终于按下了好友申请键。

    即使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像是花费了我很大的力气,让我患得患失。

    我打开微博,心不在焉地刷着,花花绿绿的图片却压根入不了我的眼。

    “叮。”

    心悄悄吊了起来,我慌忙退出微博界面,重新进到q/q里。

    “已同意您的好友申请。”

    唇角悄悄弯起,我激动了一会儿,点进了他的空间,动态只有不到五十条。

    夏江近期动态都是分享英文电影或者书籍的,而后面大多是他大学时期发的。

    他几乎不会配什么文案,都是简单的图片。

    我一条一条仔细地翻看,贪婪地浏览着他过去的痕迹。

    滑动的指尖突然停住。

    照片里,是一副对戒,简洁又精致。

    评论里充满了祝福和玩笑,夏江每条都有回复到。

    -江哥,什么时候把嫂子带过来给我们看看?

    -夏江:看看照片就得了。

    -这是毕业就要结婚吗?呜呜呜,羡慕了。

    -夏江:如果她愿意的话。

    ……

    望着屏幕上的字,我突然陷入到一种焦灼和嫉妒的情绪里,心头仿佛压着巨石,牢牢地锁住我。

    他只是一个平常的靠近,就够我回味揣测很多天。

    在他没有任何感知的日子里,我无时无刻在幻想和他有无数的可能,像在导演一场无声却又浩大的爱情电影。

    但再多浪漫的情节或是台词,结局只能是销声匿迹。

    我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但是这样的情感在日复一日的压抑和患得患失中,越发汹涌起来。

    我关上手机,耳边是电视剧里传来的欢笑声,而我用手挡住眼睛,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涌出。

    “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二零一三年了……”

    主持人字正腔圆又欣喜地播报着。

    望着有些破旧发白的天花板,我想起去年除夕之夜,我和夏江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头顶是漫天绚烂的烟花。

    我坐起身来,穿上了羽绒服。

    “快转钟了,去哪里啊?”妈妈错愕地看着准备出门的我。

    我语气尽量装得很轻快:“程玉约我出去过除夕之夜,就在家附近,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没等她回复,我就急冲冲关上了门。

    雪已经停了,空气中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冷霜。我裹紧羽绒服,小步小步地走在空荡又漆黑的路上。

    还是一样的长椅,一样冰冷的湖面。

    我用手套随意地扫下长椅上的雪,坐在上面哈着白气,瑟瑟发抖。

    如果有人路过,说不定会以为我是神经病吧。

    我期盼地四处张望,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许夏江也记得去年的除夕,记得小心翼翼安慰他的我。

    然后,出现在这里。

    心中小小的火苗,在屏幕上时间变为0时0分的时候,终于悄然熄灭。

    熟悉的鞭炮声和烟花声准时地出现,但奇迹不会。

    手机不停地在振动,群里大家互相发着新年快乐,夏江也是其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