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听到门口有声音,家里焦急等待的妈妈一把拉开了大门。

    爸爸还有程玉站在客厅里,眼神里都是激动。

    “你这孩子!”妈妈眼眶微红,责备地看着我,却忍住没有继续骂下去,“算了,快进去吧,你同学等你半天了。”

    “真是麻烦你了夏老师,快进来坐……”

    妈妈拉着夏江在沙发上坐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爸爸也坐在一旁,沉默地听着。

    看着对面的程玉,我有些不知所措,尴尬得不知道如何开口。

    沉默间,她却上前,一把抱住了我。

    “……”

    并排坐在卧室的小床上,客厅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对不起,温荔。”程玉有些歉疚地开口,“我不该不理你,不该…那样说你。”

    泪水又悄悄滴落下来,记不清这是最近第几次哭了,但是这次不再是悲伤的,而是温暖的。

    我又哭又笑,像个狼狈的小孩子:“程玉,是我的问题,是我不够好,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也对不起你……但是我真心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

    程玉看着我哭,也哭了起来。

    屋子里两个女孩一边哭一边安慰着对方,哭着哭着,相互对视一眼,突然破涕而笑了。

    冷静了一会儿,程玉勾住我的肩膀:“今天真的吓死我了,你上午一直没来,我以为你生病了,后来班主任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我才知道原来你是旷课了,也没和家里人说。我们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也不回复,班主任和夏老师一下午都在找你。”

    我尴尬地笑了:“最近心情一直不太好,加上昨天晚自习的事,还有家里也出了点事,我就…就想出去透透气。”

    大概是想到昨晚的场景,程玉叹了一口气:“杨一帆那样确实挺过分的,不过你怼得真爽,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总忍气吞声的小包子了!”

    她咯咯笑了一下:“对了,你没看到,昨天你走了之后,张慧彤气得脸都歪了,在那里发脾气呢!”

    “真的吗?”

    “对啊,然后杨宥林还阴阳怪气了她一顿呢!”

    提到杨宥林,程玉眼睛暗了暗,随后又语气轻快地拍了拍我:“温荔,你和杨宥林想在一起的话就在一起吧,不用考虑我。”

    点点的星光在夜空中闪烁着。

    我看着程玉故作无谓的表情,无奈地笑了:“程玉,那天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偶然碰见他的,我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

    “可是他……”

    “他对我有没有意思,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地告诉你,我不喜欢他。”

    “因为,”我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的是夏江。”

    程玉震惊地睁大双眼。

    那年的除夕,他对我摊开了他内心的痛苦;今日,我把深藏的自卑和过往讲给他听。

    “你为什么会喜欢上夏老师啊?”

    程玉的震惊逐渐转化成了好奇与八卦:“难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小秘密?”

    世界上会出现这样的人,你们没有惊心动魄的故事,没有温柔缠绵的亲密,甚至连语言上的沟通都甚少。

    但是他会顺着你的血液、你的脉搏、你的骨头,一点一点地,渗入到心脏里。

    门口传来敲门声,妈妈大喊着:“温荔,出来送送夏老师。”

    我急忙起身。

    把夏江和程玉送到楼下,我朝夏江真诚地说:“谢谢你,夏老师。”

    他笑着摇了摇头:“明天最后一天上学了,不要迟到。”

    程玉凑近我的耳朵,俏皮地说:“明天,你要对我从实招来哦!”

    我脸悄悄地红了,目送着他们俩走远。

    第18章

    第二天踏进教室的那一刻,不少人把目光若有若无的放到我身上。

    我索性装作没有看见。

    大课间跑操休息的时候,程洁、胡蓓还有两个之前一起排练的同学跑到我面前。

    程洁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温荔,昨天你去哪里了?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只大概解释说是家里出了点事。

    胡蓓看着我和程玉牵着的手,语调上扬:“和好了?”

    我和程玉对视一眼,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她仰着脸,一把搂住我:“什么和好了?我和温荔一直好着呢!”

    明媚的阳光照在我们年轻的脸上,几个女孩子笑作一团。

    -

    暑假的时候,我接了一个小兼职。

    是给亲戚朋友家的一个初二女孩儿补习英语,一周去三次,一次三十块钱。

    爸爸出事之后,妈妈逼着他发了毒誓,如果他再出去赌博,就自己砍下自己的双手。

    爸爸辞了职,去了我大伯家的小厂子,大伯还借了他不少钱,同意他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