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谨辞也同样想到,嗤一声道:“你不行,我来。”

    说话间,房间进入幻境,艾伯纳却不知,只看见几只小鬼忽然趴在他身上,先是啃咬他的皮肉,接着又把他的腿按进油锅里炸……

    “说吧,当年给我催眠时,到底做了什么?”傅谨辞一边构建幻境,一边审问。

    他曾用类似幻境吓唬过林空鹿,但那只是简陋版,而且手下留情了。此时对艾伯纳,他毫不留情,不断构建小鬼折磨对方的各种场景。

    艾伯纳“疼”得吱哇乱叫,没一会儿就见自己胳膊、腿都没了,小鬼还在不断扑上来咬。

    他吓得痛哭流涕,终于精神崩溃,不断求饶道:“我说,我说,快让它们别吃了。”

    小鬼停下折磨,他忙断断续续道:“我一直在研究一项实验,当年……”

    随着他的叙说,林空鹿终于也知道真相——

    艾伯纳确实曾是一名厉害的心理医生,但他痴迷于研究让死人复生,为此违规做过许多实验,甚至在病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用病人做实验,最终被吊销执照,赶出医生行业。

    但他没放弃,很快又换个身份,接着当心理医生,实际上仍是利用前来咨询的患者,继续研究死而复生技术。

    他也怕闹出人命,所以只挑有人格分裂症的患者进行试验,把多出的人格意识移到刚死的人身上,并骗患者说是帮对方融合人格。

    实际上那些人格都被杀死了,因为这个实验从没成功过。可他觉得这只技术不够完美,加上那些人格太过弱小。

    只要他能成功,这就是一项惊人的技术,分裂出的人格意识都能在其他身体上存活,那没分裂的正常意识呢?

    只要意识仍在,就能不断在新鲜的身体上复活,这多么令人向往。

    艾伯纳坚信,这会为他带来巨大财富,哪个有钱人不渴望永生?所以他不断改进技术,并到处寻找有人格分裂症的人进行试验。

    就在这时,喻文森找上了他。

    “我跟喻曾是大学同学,他有天忽然拜托我,说他的老板有人格分裂症,请我帮忙治疗,也就是傅先生您。”

    “我刚和您的两人格接触后就发现,你们都十分强大,不分主副,我无法判定到底谁是主人格,但我那时欣喜若狂,觉得找到了绝佳的实验品。”

    “我就随机挑选一个人格,移到夏钰诚的身体中,怕你们知道,还用催眠手段修改你们的记忆,让你们不记得这件事,尤其是夏、夏钰诚,我让他忘了他深爱林先生这件事和他经历过的一切,他是我最杰出的作品……”

    艾伯纳在幻境中被啃得只剩脑袋和半截身体,被吓得几乎崩溃,竟把全部事都交代了,说完又痛哭求饶:“求求你放了我,把我关监狱吧,不要再折磨我……”

    傅谨辞和夏钰诚听到这,都僵硬得如同雕塑一般,神情紧绷,久久不能言语。

    他们是一个人,他们竟是一个人?

    林空鹿担心他们被刺激傻了,小心翼翼开口:“你们……还好吧?”

    傅谨辞和夏钰诚同时看向他,动作一致,神情一致,开口也一致,声音艰涩:“小鹿……”

    “啊,我在。”林空鹿忙回。

    傅谨辞和夏钰诚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沉默半晌后,林空鹿提醒:“先把幻境撤了吧。”

    艾伯纳半个身体躺在那,太瘆人了。

    傅谨辞依言照做,幻境消失后,艾伯纳四肢健全地躺在地上,除了被吓得尿裤子,精神有些不正常外,其他都很正常。

    等他渐渐回神,震惊看着自己仍存在的手脚时,林空鹿又轻咳一声说:“看来医生的催眠术也不过如此,刚才竟被反催眠了。”

    言下之意,你可不是见鬼,刚才看见的一切,都是你被催眠后产生的幻想。

    *

    等离开酒店,已经是半个小时后,警车的鸣声正在楼下响起。

    艾伯纳在国内不只在傅谨辞身上做过实验,还有其他受害者,自会被法律制裁。

    但傅谨辞和夏钰诚虽然已经知道真相,却还没恢复记忆,此时心中仍有种荒诞感。

    林空鹿可不敢让艾伯纳再给他们催眠恢复记忆,等警察到后,就先离开了。

    回去时是他开车,夏钰诚和傅谨辞坐在后座,都沉默不语,好像还没从真相中回神。

    车快开到傅宅时,夏钰诚的脸色渐渐缓和,仿佛终于消化了这个事实。

    “小鹿。”他缓缓抬头,目光注视着林空鹿的背影,轻声说:“原来我们在三年前就结过婚。”

    “?”傅谨辞忽然转头,震惊看向他。

    “原来我们才是夫夫,只是我很不幸,被迫离开了你。”

    傅谨辞:“???”你在说什么屁话?另外半个我不算人?

    第177章 总裁老攻重生了20

    林空鹿没想到夏钰诚接受得这么快,而且听完对方的话,他居然觉得也有点道理,不由胡乱点了点头。

    傅谨辞脑中瞬间拉响警铃,夏钰诚也是他,而且是结婚前就存在的人格,虽然后来被分离出去,但现在他死了,夏钰诚还活着,他没身体,夏钰诚还有,他只是个不该存在的鬼,可夏钰诚……

    事态严重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危机,比被设计死亡那次还强烈。

    偏偏林空鹿还点头了,夏钰诚眼中很快也浮现笑意,倾身靠近林空鹿的座椅,嗓音温柔:“小鹿……”

    “闭嘴。”傅谨辞忽然打断,顿了顿又说:“别打扰他开车。”

    夏钰诚:“……”

    他偏头看向另半个自己,半晌后嗤笑:“你在命令我?”

    “应该叫善意的提醒。”傅谨辞神色冷淡,仿佛懒得搭理他。

    夏钰诚轻呵一声,收回视线,淡声道:“我跟小鹿说话,需要你提醒?”

    坐在前排开车的林空鹿莫名觉得这话……好像隐隐有种耀武扬威的意味,错觉,一定是错觉。

    傅谨辞闻言,鬼影都阴沉了几分,看向夏钰诚警告道:“就算你也是我,但物是人非懂吗?你把小鹿忘了,这两年跟他在一起的是我。”

    夏钰诚点头:“确实,但你除了冷落他、伤他的心,也没干什么,反而是我,只回来半年就……”

    “呵。”傅谨辞冷笑打断,“你那时恢复记忆了?”

    夏钰诚闻言也冷笑,怎:“说到这我也想问,为什么被分出去、忘记一切的是我?”

    “没听那疯子说是随机挑的?你运气不好,脸黑。”傅谨辞心中莫名觉得快意。

    夏钰诚冷嗤:“谁知道是不是你跟艾伯纳狼狈为奸,故意设计我。”

    傅谨辞:“呵,故意设计你,那我刚才还审他?”

    夏钰诚:“你随意编,我反正不记得。”

    傅谨辞:“……”

    他一定是把恶的一面分出去了,才会有这家伙。

    正支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的林空鹿:……怎么忽然不吵了?

    *

    因在酒店耽搁太久,回到傅宅时,天已经有些暗。

    林空鹿将车停好,刚摁开车门,就见管家推着三个人从别墅里出来。

    管家脸色不太好,说话也有些急,边推边催促道:“唉,都说了家里没鬼,我们也不做法事,几位快走吧,快走快走。”

    “哎老先生,你怎么睁着眼睛瞎说?老道早上来时,你家里还有这么大一只厉鬼,怎么说没就没了?”被推的人声音有些熟悉,正是之前和小徒弟一起来捉鬼的老道士,扶隐子。

    这次除了徒弟,他又多带一个人,就是站在他身后老者。

    老者鹤发童颜,长须白眉,手持拂尘,一身淡青色道袍被洗到发白,有种道骨仙风的气质。虽被老管家嫌弃地往外推,却眼神含笑,神色泰然。

    察觉林空鹿这边的动静,他忽然看过来,目光矍铄,有一丝锐利。

    林空鹿眼皮一阵轻跳,下意识想再坐回车内,带傅谨辞和夏钰诚离开暂避,但他晚了一步,夏钰诚和傅谨辞先下车了。

    白发老者很快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在隐身的傅谨辞身上,片刻后又皱眉,看向夏钰诚,最后视线就在三人之间转换,背在身后的手不停掐算,神情一会儿凝重,一会儿疑惑。

    双方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却就这么站着,仿佛在无声对峙。

    管家还在和老道士、小道士争辩,见管家不承认有鬼,小道士在旁急道:“老人家你怎么不承认呢?那么大一只鬼啊。”

    管家黑着脸道:“跑了,跑了不行?”

    “哎,老人家,我知道您跟那鬼认识,但您别担心,这次来的是我师伯,我师伯是清风观的观主,道号扶阳子,今年已经九十九高龄了,道法高深,为人正直,只要你们家那鬼没作过恶,我师伯肯定不会杀他。”

    “对对,师兄只会送他重新投胎,这对他来说可是好事。”老道士也说。

    管家却忍不住嘀咕:“又来一个九十九,你们那观里的道士年龄都是九十九?”

    白发老者闻言,终于将视线从林空鹿那边移回,看向管家和老道士。

    老道士顿觉尴尬,干笑道:“老先生说笑了,我师兄真是扶阳子,今年也确实九十九,哈哈,是吧师兄?”

    管家心想:就怕你们是真的。

    接着又推他们,催促道:“快走吧,我们家真没鬼。”

    老道士和小道士连忙又劝,扶阳子却一甩拂尘,严肃地对老道士说一句“以后莫再欺人”后,竟真走了。

    管家一愣,顺着他走的方向看去,才发现林空鹿回来了。

    那先生是不是也……

    他心不由一紧,忙上前拦:“这位道长,那是我们家先生的伴侣,是人,您别过去了。”

    扶阳子停住脚步,含笑看向林空鹿,客气夸赞:“你家先生和他的伴侣很般配。”

    管家只看见林空鹿和夏钰诚站在车旁,一听这话,神色顿时尴尬,忙解释:“您认错了,旁边那位是小夏,夫人的司机兼保镖,不是先生。”

    “非也。”扶阳子摇摇头,说话文绉绉,“保镖是他,他亦是保镖。”

    管家:“啥?”

    林空鹿这时终于走上前,佯装不懂问:“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扶阳子看一眼跟在他身侧的夏钰诚,又看向隐身站在不远处,并未靠近的傅谨辞,叹道:“这位夏先生的身体中没有灵魂,这是一具早该消亡的身体。”

    林空鹿神色一凛,和夏钰诚对视一眼后,不动声色道:“道长请跟我们去家里坐坐,喝杯茶再谈。”

    扶阳子却摇头,遗憾道:“夏先生的情况,老道也帮不上忙,不过你们以后如果有别的难处,可以到清风观来寻我。”

    至于旁边那厉鬼,他捉不得。

    林空鹿闻言微怔,见他转身就走,忙追上问:“道长,您能说具体些吗?为什么是……夏钰诚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