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似乎一下子就清冷了起来,跟她之间的距离也一下子拉开了距离。

    一如初见之时。

    “你尝尝这桂花糕?”楚茶将糕点递过去。

    那少年手指蜷缩几分,最后还是选了一块最丑的塞入口中细细咀嚼,双颊因为吃东西鼓鼓囊囊的。

    嗯

    这面似乎没有蒸熟,有些生和粘。

    他从始至终都垂着眼眸,一副平静沉稳的模样,“公主做的自是极好的,只是属下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公主的赏赐,以后还是”

    楚茶真的很想将糕点全都一盘子地扣到他脑袋上,把他砸清醒才最好!

    真真是不识抬举!

    但尽管内心气愤的要死,甚至想一巴掌拍死他,但她面上却依旧带着轻柔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总让扶九感觉有些冷。

    “扶久,除了绿萼外,我可只你这一位朋友。”

    那少年眼睫轻颤几分。

    楚茶再接再厉,慢慢凑近他,“你是觉得我厨艺差,所以不想与我有瓜葛,这样就不用再吃这等难以下咽的食物了吗?”

    “不是。”那少年脱口而出后,才后知后觉起来,面上又慢慢泛起红晕,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不不是的,公主。”

    “既不是,那你方才又为何跟我说那些?”楚茶轻声问着,同时慢慢逼近他。

    那少年看着她不断靠近,面上的红晕一下子就满眼到了耳根稍,随着楚茶的靠近而不断后退起来,“属属下只是”

    “你是嫌我麻烦了?”

    “不是。”

    “那你是何意。”

    “公公主您千金之”

    “你不想与我为友?”

    “不是。”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楚茶这才停止,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柔声道:“扶久,你和绿萼一样是我至关重要的朋友、亲人,以后切莫跟我说那么客套的官话。”

    那少年被拍了一下肩膀,整个人都跟被烫到了一样,连忙偏过脸去,露出满是红晕的耳尖,“知道了,公主。”

    楚茶很满意他的态度。

    “扶久,我要上屋顶看星星。”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揽住她的腰身,就带她飞上了屋顶。

    两人坐在屋顶说着闲话。

    但基本上都是楚茶在问,扶九在答。

    “扶久,你原是哪里人?”

    “金陵。”

    “那儿有什么好玩的?”

    “不太记得了。”

    “你是怎么进入暗阁的?”

    “闹饥荒,父亲把我卖进宫的。”

    楚茶转眸看向他。

    那少年说着话时,始终低着脑袋,头顶高高扎起的墨发都好像一下子耷拉了下去,发尾都摇不动了,很是孤寂。

    楚茶心下一软,伸手握住他的左手,刚想安慰他,就发现那少年反应极大。

    他一下子就抬起了脑袋,薄唇无力地颤动几分始终没有吐出话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是第一次如此大胆地直勾勾盯着楚茶看,乌黑的眼眸里没有光亮、满是自卑脆弱和紧张。

    楚茶随之也感觉到了。

    他戴着手套的无名指

    是空的。

    看着那少女不容置信的表情,扶九只觉得心脏一直往下跌着,狠狠摔在了地上,将自己最不忍提及的伤疤揭露在楚茶的面前,似乎比当初断指时还要难以忍受。

    他连忙抽回手,转身就要藏去没人能瞧见的暗处,可腕间却被人一把拉住。

    那少女与他眸光相接,她璀璨生辉的星眸中蕴着轻柔的笑意。

    “原你名‘九’。”

    扶九并不知道当时是什么心情,只知道自己的脸肯定通红。

    ————

    星空如隧、明月流光之下。

    两道身影坐在屋檐上,白裙少女身上披着厚厚的冬装外衣,黑衣少年则盘腿坐着,眸光时时刻刻盯着旁边的少女,生怕她会在他一不留神之时摔下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