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夏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楚茶,后者则冲她摇了摇头,还微微眨了眨眼睛,示意‘安心’。

    凛冬冲她点了点头后,就拉着倾夏出去了。

    随之——

    李德也紧跟着走出内殿。

    将殿门轻轻关上后,这里一时间就只剩下楚茶和屏风里那位。

    少女有些拘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动也不敢动。垂着脑袋看起来是乖巧极了的,只一双灵动清澈的杏眸出卖了她,此刻正不安分地左右乱看着。

    “过来。”

    四下寂静中,一个淡淡的声音自屏风后边儿传出。

    少女提起裙摆,慢慢踱步过去

    走到屏风外边的时候便止住了,似乎鼓足了勇气,轻声问道:“殿下?”

    “再靠近一些。”

    再靠近可就要进那屏风里边了。

    她深呼一口气,还是乖巧地走了进去,因为紧张,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绕过四屏风,就瞧见里边儿懒散倚在雕花木椅上的少年郎。

    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袖口微收,修长的两指间夹着一只狼毫。墨发被一支玉簪略显凌乱地挽起,偶有几缕鬓边墨发垂下、随着窗外的风轻浮。

    在烛火的映照下,他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层光渡着,充满了不羁潇洒却又圣洁。

    “殿殿下,奴婢奴婢偷吃东西,多谢殿下兜着,以后再也不敢惹”那姑娘只是看了眼就不敢了,眼睫轻颤着就将琉璃眸子遮住,跪在地上细弱蚊蚋地说着。

    “你在怕本宫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不不不奴婢奴婢只是想着殿下这么完美又善心的主子,奴婢却如此不懂感恩玷污了您圣洁的玉莲盘”

    那姑娘越说,那哭腔就越足。身子也止不住地抖啊抖,耳边带着的碧玉耳坠晃呀晃得,更衬得她脖子细长如天鹅。

    “好吃吗?”

    “奴婢呜呜呜奴婢下次诶?”楚茶猛然抬起脑袋,一双长睫飞翘、眸子清澈,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像一只狸猫。

    那少年略微挑眉,重复问道:“那虾好吃吗?”

    “好好吃。”楚茶重新垂下脑袋,嗫喏着回答。

    在这宫里——

    宫女太监们是不能直视主子的。

    今天已经连续犯了很多次这个错误了。

    她跟小反派九年‘零’交流的,关系几乎是冰点,还是老实些较好

    楚茶正想着,那少年已然开口:“会写字吗?”

    “奴婢没上过学堂”

    他低低笑了声,略显沙哑却带着温柔,很是好听:“起来吧,伺候笔墨。”

    “噢。”

    楚茶从地上站起来,抬手要去研磨,却看到自己手上还沾着虾的酱料,连忙将手背到身后去,因为尴尬面色也泛起些微红。

    “奴婢污了殿下的眼睛”

    沈逐略微挑眉:“外边有水,去清洗一番吧。”

    楚茶应了声,就‘蹬蹬蹬’极快地出了屏风,直往放着水盆的架子处跑去。等她清洗完嘴角和十指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正红得跟柿子般。

    她拍了拍脸颊。

    内心懊恼不易。

    早知道今晚要被抓住去见小反派,吃虾的时候就优雅一些了!

    可恶可恶可恶!

    沈逐略微抬眸,就瞧见外边对着镜子暗自发牢骚的小姑娘:“好了吗?”

    那小姑娘顿时一慌,连忙提着裙子就往这边跑。

    就连跑步的姿势也那么可爱。

    沈逐强压下嘴角的笑意,现如今朝中势局已然稳固,这东宫里不安分的人也清理了七七八八,倒是可以给她些特权了。

    楚茶微垂着脑袋研磨。

    那少年在宣纸上用杨荣小楷写下两个字:楚茶。

    随后问她是否知晓。

    她抬头看了眼,却强装出一副认不得的模样,然后虚心请教。

    沈逐轻轻吐出她的名字,便轻笑着问她要不要尝试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