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雪枝激动到颤抖的声音,让郁盼不敢置信的摇头:“不可能

    “在你刚出生时北冥珏就想把你掐死的,如果不是我

    郁雪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郁盼嘶喊着打断:‘不可能!”

    “你在骗我!父亲说我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你在骗我

    “不可能”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郁盼根本无法接受。

    他踉跄的抱起北冥珏的尸身,不顾郁雪枝的阻挠,浑浑噩噩的往南海世代埋葬鲛皇的宫冢走去。

    “盼盼!”郁雪枝最后的伸手,被郁盼毫不犹豫的躲开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那个因太过悲痛而干哑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爹爹,我们从出生就一直分别,或许我们命里注定今生无缘

    郁盼抬头看着他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只是心境早已不同过往。

    “你就当我死了,从今以后

    “只有南海鲛皇的遗孤一一最后一个字落地,郁盼那与大人已经相差无几的身形,随着海风的呼啸逐渐消失在郁雪枝眼前。看着近在咫尺又永远碰不到的那抹身影,郁雪枝突然想起了北冥珏临死前对他说的那句。

    “郁雪枝,你儿子病了,你要用一生的时间去治愈他

    “哈哈哈哈哈

    命运好像总喜欢和他开玩笑,每当他要看见曙光时,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让在他再次陷入绝望的漩涡。从他来到这里开始,他的人生就被人刻意规划好一样,挣脱不出,改变不了。

    “呃”在疯狂的笑声中,郁雪枝的身体开女发生变化。无数的流光从他身体里窜出,然后朝着一个地方飞驰而去。等墨准千里迢迢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让他心碎的画面。在烈日的余晖下,郁雪枝形似傀儡的呆坐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眼底不再有任何光彩,只有绝望后的死寂。

    “师尊”墨准不敢置信的轻轻唤了一声,可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

    墨准慌了,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郁雪枝现在的状态他也能猜到事情可能出现了意外。意间看见一旁那摊还没干枯的血迹,墨淮心底一沉。但他此刻来不及猜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无措的晃动着郁雪枝的身体,希望能得到他一丝一毫的回应,哪白是怨恨也行。

    可郁雪枝只是这么痴愣愣的看着他,仿佛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一般。

    “师尊!”墨准慌了,又唤了几声,还是没有回应。

    他当即顾不得什么,拦腰将郁雪枝抱起,转身就着急忙慌的往云海之巅赶。

    等墨淮赶回来时,便一刻也不耽误让座下弟子去寻找名医。

    等待的时间总是那么难熬,等弟子们终于找来名医时,墨淮才发现居然是故人。这个人正是十五年前替墨准驱除血蛊的鬼伯一一鬼不收。6210510424

    墨准当即有些局促,没想十五年过去了,还能再见到曾经的故人。

    鬼伯一看找他来救人的是墨准,也很惊讶,他激动的指着墨准:“哎,小伙子,这十数年不见,你这是又怎么了”说到这,墨淮从尴尬中回神,他连忙将鬼伯拉进内阁,撩开床帘,露出了呆坐在床上毫无表情的郁雪枝。

    “这是”鬼伯不愧是见过各种疑难杂症的神医,他一见郁雪枝此刻的状态就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冷目一垂,苍老的手指间瞬间露出几根细如毫毛的银针。手上运力,直接扎在郁雪枝身上几处大穴上,过了良久,鬼伯才将银针依次取下。转头看向墨准叹息到:“三心离体,这是失魂之症,无解。”

    “什么”墨淮不懂何为三心离体,但从鬼伯惋惜的神情中,也不难猜出郁雪枝的情况真的不好了。懂,鬼伯边往外走边解释:“他是不是修了无情道。”

    墨准瞬间紧张:“鬼伯居然知道无情道”

    看着墨准防备的样子,鬼伯嗤笑一声:

    “这是修无情道后的反噬,无情道便须舍弃一切情感,一旦动了杂念,必遭反噬,轻则痴傻一生,重则直接灵力躁动爆体而亡。

    “那现在该怎么救他。”这才是墨准最关心的。鬼伯摇摇头:“难喽,只有找到当初他修无情道舍弃的那颗心之本,让本心归位,才可能会有机会恢复。”怕墨准太过执念,鬼伯又加了一句:“也只是有可能而已。”鬼伯的话让墨准重燃了希望,他激动到颤抖:“有希望就好,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试一试。”伯送走后,墨淮回到内阁,抬手轻轻的抚摸着郁雪枝面无表情的脸颊。

    手指抚上那干裂的薄唇,眼底是不顾一切的执念:“师尊,我会治好你的,你还没消气呢,等你醒了,你要好好的报复我。”

    “等我们扯平了,我们就重新开始吧。"随着最后一个音落,墨准缓缓贴了郁雪枝苍白干裂的嘴角。感受着嘴唇上让他思之若狂的触感,墨淮不禁潸然泪下。十五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靠近这个人,尽管是在他毫无意识的情况下。

    等到夜幕降临,墨淮站在浴池前,轻柔的给郁雪枝梳洗着那如墨般的长发。随着发丝在指尖划落,墨准下意识的笑了起来,这副画面他在梦里奢望了无数遍,可每次醒来又是一场新的煎熬。于一切妄想都能实现了,只是现在的郁雪枝不能在对他有任何回应。

    “师尊,你知道吗,其实在你还是‘上仙’时,我偷看过你洗澡的。”说着墨准开始回忆。那时的他还是未冠之年,因上一世他也未曾娶过亲,对感情男欢女爱很是迟钝。

    墨准第一次感受到属于成年男人的悸动,便是看见郁雪枝在月下沐浴。

    当时,郁雪枝命令他去山下采集非常稀有的草药,可一直到夜半墨准还是没能找到。

    因墨准当年保留对郁雪枝上一世的记忆,怕被其借故责罚,宁可摸着黑在荒山野岭挖草药,也不回去找帮手。

    还是上仙顶着稀疏的星光来找自己,才让墨淮劳累一天,滴水未进的肚子垫吧了点饭。经过两人一夜的忙碌,才在即将天亮时将郁雪枝需要的草药全数我出。过一夜劳碌,上仙当时的衣衫也沾了不少草屑。

    为了提神,同时又为了去掉身上那尘土味,郁雪枝便躲着墨准来到一处小溪边清洗自己劳累一夜的身体。而当时墨淮正好也想放松一下,碰巧也来到了小溪旁。谁知墨淮刚拨开芦苇,就看见了他那个年龄还不该面对的诱惑。在第一缕阳光下,白皙到近乎到透明的身体随着衣衫褪去而逐渐显现。

    白如凝脂的肌肤在湖水的反射下竟然泛着神圣般的光芒。只是一眼,便墨准陷入迷障般难以自持

    第093章 :你害我一世,我误你一生

    年幼的墨淮痴愣愣的看着郁雪枝雪白如玉的背影,逐渐被清澈的溪水覆盖。

    看着他用细葱般的手指将背后的发丝捋到胸前,然后手指沾着清水,嘴角含笑的清洗着发丝,

    这是墨淮第一次在如此青晰的光线下目睹上仙的容颜,虽然上仙依日带着面具。

    当时的他却因太过激动,竟然没注意到郁雪枝与东方絮那截然不同的气质。

    而这幅香艳撩人的画面,也是墨准从少年到成人的蜕变。在今后无数的午夜梦回中,墨准都是伴随着这幅画面而湿浸了衣裤。随着回忆渐深,墨准无奈的自嘲一声:“师尊,其实我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久到,我上一世第一次见你时。

    “当时我就觉得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笑起来好看,不笑更好看。”

    “如果你上一世也和今生一样,我们不会走到最终鱼死网破的地步。”

    “其实我一直不甘心,不甘心怎么做都得不到你的正眼,不甘心你最后到死也没将我放在眼里。”757350363

    “你害我一世,我误你一生,等到你恢复后,我们就忘了曾经的一切,

    “我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徒儿,会用一世去弥补我们曾经错过的前生。”

    墨淮这番真情实感的呢喃,没得到郁雪枝的一丝反应。

    他依旧面无表情双眼无神的直视前方。仿佛这只是一个会呼吸的空壳。眼看池水变凉,墨淮抹了一把眼眶,压下内心的情感。

    小心翼翼的给郁雪枝擦干水渍,然后拦腰将其抱起,放在柔软宽敞的床榻上。

    "雪枝

    ”这是墨准第一次如此亲昵的唤郁雪枝的名讳。

    修长的手指虔诚般的抚上郁雪枝那张被热气熏红的脸颊。不住的吐咽,看向郁雪枝的眼神仿佛一匹恶狼,随时都会将他拆入腹中。

    可墨淮只是这么注视着他,动作除了刚才有些失控外,没有任何僭越。就这么贪恋般看了良久,只是一个吻,不带有任何其他色彩:“晚安,雪枝。”随着墨淮自言自语的声音,燃烧的蜡烛随风而灭,刚刚还红烛高燃的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自从鬼伯告知他郁雪枝现在的情况后,墨准就一直致力于钻研无情道的历史渊源。终于在千年前找到了曾经有人修无情道后,再次恢复常人的例子。

    这让墨准重拾了希望。

    看着古籍中的介绍,墨淮独自将自己关起来良久,才一脸沉重的来到房间。

    蹲下身将郁雪枝落在额前的碎发撩向耳后,双眼里是水光:“雪枝,我找到唤醒你的方法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命令弟子收拾好包裹后,墨准带着毫无知觉的郁雪枝踏上了路程。

    而墨淮此次要去的就是郁雪枝生活了十五年的九幽。九幽这个地方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墨淮对这里了解甚少。

    但从古籍模糊的记载中不难发现,这里和云海之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然就算郁雪枝再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毫无印且碍的就由仙转魔,在路上的这些日子,墨准觉得这是他这两世中最温馨的时刻了。

    每天给郁雪枝穿衣喂饭,洗漱梳发,墨淮从不假手他人。

    就算忙到焦头烂额可他还是乐此不疲。

    因为他觉得这是郁雪枝给他补偿的机会。

    今日落脚在一处有些偏僻的乡野小店,因条件简陋,墨准只得自己亲自去厨房给郁雪枝做他最喜欢的酸辣细粉。

    这细如发丝,长而不断的粉面是墨准经历无数次失败才做成功的。

    顶着满头的白面,手指也是好几个烫红的水泡,但墨准却是一脸满足。

    他耐心的拿起汤勺,将他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细粉,仔细的喂进郁雪枝嘴里。

    “小心。”见郁雪枝因失智而将汤汁洒落时,墨准只是无奈一笑。

    探头用舌尖将其嘴角的残渍舔舐干净,然后才继续举起勺羹给郁雪枝喂饭。随着这些日子和和郁雪枝同吃同住的相处,在临近九幽之际,墨准突然生出了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想法。

    可转眼又为自己居然会有如此卑鄙的想法而自弃。

    郁雪枝和他纠缠一生,不管曾经的一切是喜是悲,那都是他们之间最美好的回忆。况且没了神智的郁雪枝只是一个空壳而已,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夜幕。

    墨准给郁雪枝梳洗完毕后将他揽在怀里,闻着他身体散发的清冷香气,墨准一脸满足。

    “雪枝,睡吧,我们明天就到九幽了,很快你就能恢复了。”

    郁雪枝此刻对于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无动于衷,他好像被困在了暗无天日的黑洞中,任他怎么喊叫也得不到一丝回应。

    郁雪枝崩溃的跌倒在地,捂着脸痛哭,呜咽的哭声在死寂无声的黑暗中回响。

    “有没有人啊!这是哪”嚎累了,郁雪枝抹了把脸恢复了力气。站起身看着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生命回应的无声之地,他想不明白刚刚还身处南海,怎么一眨眼就跑这里来了。

    他还准备等盼盼从北冥珏的死中冷静下来,再去和他重新沟通呢。盼盼和他血脉相连,他知道他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才会选择逃避。时间可以抹平他们曾经发生的一切误会和芥蒂。

    他能坚持不懈的寻找十五年,就能再等十五年去和盼盼重新建立亲情。vbrk7j

    他相信他可以取代北冥珏在盼盼心中的地位。

    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在郁雪枝焦急的来回寻找出口间,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熟悉的歌谣。

    -是郁雪枝曾经最熟悉的江南小调。

    这个在他内心深处最珍贵的声音,让郁雪枝愈渐急躁的内心得到了缓解。好亲切,仿佛在儿时他妈妈经常给他唱的摇篮曲一样。

    郁雪枝缓缓闭上双眼感受四面环听的极致音响体验。

    可还没等他尽兴,轻哼小调的声音却突然停住了。

    “”郁雪枝不明所以,他转头在空寂无人的黑暗中张望,想弄清这熟悉的音调是从何而来。

    “有人吗刚才是谁在唱歌“

    郁雪枝喊了半晌也没得到回应,顿时有些气恼,他无缘无故被困在这里不说,好不容易有点动静,可又这么平白无故消失了。喧闹过后,现在又剩他一人了。

    “哎”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郁雪枝又蹲下了身将自己蜷缩起来,这是他在无助下本能的自我保护。

    而在现实中,墨准哼完郁雪枝曾经唱给他听的江南小调后,一脸柔情的看着闭眼沉睡的郁雪枝,眼里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