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了自己所钟爱的事业,并为之臣服。

    然而。

    咣当!

    她生命的钟表毫无预兆地落在地上砸碎了,继而陷入了长久的罢工和寂静。

    颓废的情况将维持到什么时候,伊采心里不知道。

    她时常怀疑,是不是自己老了,所以一次的元气大伤需要用更长的时间休养。

    想起曾经二十刚出头的时候,在路上,在不一定能见到黎明的夜里,一次次的失败和摔倒,她都能若无其事的马上爬起来,然后更狠地向前冲。

    确实不能和那时候比了。

    那时候的她一无所有。

    但现在的她刚割舍下自己的心血。

    伊采脑洞大开。

    觉得自己简直相当于流了一次产啊!能不元气大伤嘛!

    上一顿饭,是在昨天下午的三点左右。

    现在,正是今天下午的四点。

    昼夜轮过一圈,超过了二十四小时,她不仅不饿,还一点吃东西的欲望都没有。

    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好。

    伊采从被窝里爬起来,在枕头上拢了拢,一大把头发。

    ……

    伊采终于慌了。

    她现在居然开始掉头发了。

    哪怕从事着秃头率最高的职业,在此之前,伊采从无秃头的烦恼和危机感。

    她的头发乌黑浓密,发根坚固无比,马尾一个头绳绕一圈就能扎紧一个大扫把,那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特质。

    怎么办?

    开始掉头发了?

    伊采把自己的头发仔细归拢起来,趴在枕头上,一根一根的数。

    反反复复输了三遍。

    八十七根!

    整整八十七根!

    一天掉八十七根。

    十天要掉八百七十根。

    一百天就是八千七百根。

    古人总说三千青丝、三千青丝……

    照这么下去,她一个多月就能掉光变秃瓢了!

    伊采今天早晨连头都没敢梳。

    掉头发的事情真正让她焦虑了起来。

    她恍恍惚惚地登录游戏。

    先上小号,再上大号,最后上了自己的新相公。

    上线条件反射先看溯洄的位置。

    ——小凤山。

    没办法,这是三年的肌肉记忆,一时半刻改不掉。

    伊采用小号试探着发出组队申请。

    溯洄秒批准,进队问了句:“刚醒?”

    伊采回答:“刚醒。”

    溯洄:。"吃饭了嘛?。"

    伊采答非所问:“我开始掉头发了,怎么办?”

    溯洄很久没接得上话,半天,才说:“掉头发?那去洗洗啊!”

    伊采道:“不行,一洗会掉得更多!”

    溯洄:“……”

    他发现了,自己媳妇的小马甲今天完全不在状态。

    是因为掉头发吗?

    他敲开网页,搜索:“女生掉头发怎么办?”

    他一目十行,以他惊人的阅读能力和理解能力,总结出三个字——没办法。

    溯洄:“早点睡觉,不要熬夜,好好吃饭,不行就去看医生。”

    他自己说完都觉得是废话。

    好在伊采不嫌弃,她认真地给自己点了份外卖,然后把塞在客厅抽屉里的药端端正正拿了出来,按照医嘱搭配,摆在桌上显眼的位置。

    掉头发比死掉更可怕。

    溯洄:“我看到有人骂你。”

    伊采:“不用管,被我打输了的。”

    他提醒了伊采。

    伊采不知道那位脚本玩家的系统修好了没,于是好奇地去看了一眼。

    还是一团遭乱。

    这都一天一夜了吧,伊采莫名有些失望,嫌弃地一撇嘴。

    伊采三开操作。

    小宝贝的号和溯洄挂在同一个队里。

    而大号,则牵着自己新买回来的相公,亲亲我我的到处溜达。

    伊采的活动轨迹非常单调。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时间,都在交易场所,几乎一逮一个准。

    溯洄从小凤山传送到交易市场。

    非常显眼的就看见那两个人在同一只坐骑上,互相依偎。

    溯洄看着那个和从前的自己一模一样的重霄,心里就觉得堵。

    他心里的堵其实不是第一天了,只是在此时忽然飙到了最高峰,令他险些心态崩了。

    他小心翼翼养了三年的小王八,防备心重,对外界非常警惕,他拧出所有的耐心,好不容易等到它愿意探探头,他没忍住,伸手想借势拽出来,万万没想到,手一滑,小王八又缩回去了。三年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夫人又折兵,差点连朋友都没得做。

    溯洄望着她身边忽然多出来的,不知从哪空降的重霄……

    多看一眼都要窒息。

    饶是如此,他依然坚信伊采并没有移情别恋。

    非要问什么,他也说不出所以然。

    哪怕是隔着网线和屏幕,双方的契合已经融入血骨。

    ——我远比你想象的更要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