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沫沫没文化,问:“什么意思?炼金的?”

    只有钟以青懂,他念了四个字:“落日熔金。”

    他们俩几乎是同步扭头望向窗外。

    正是黄昏时分。

    可惜冬季的落日并没有那样波澜壮阔的视觉冲击,入眼只有一片烟烟袅袅的苍白。

    钟以青回头看着她,说:“很好。”

    伊采把后腰靠在办公桌边缘,站得松松散散,说:“嗯,确实很好。”

    那一刻,时光仿佛被拉长到无限安宁。

    伊采在自己复杂的心情中,准确的拿捏住了一股浅淡的满足感。

    项目的名字落实了,就如同一根定海神针,人心都稳下来了。

    一切都可以继续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钟以青现正在做的手游最后赶进度了。

    次日。

    伊采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与他们完全隔绝到了不同的世界。

    好像听说新游戏上线遇到了些阻力。

    好像还是兰亭那边在搞鬼。

    因为她听见许沫沫在外面一顿嘴炮输出痛骂刘谦帅那胖老头子。

    钟以青上午出去了一趟,直到午餐的时间才回来。

    半天的时间就把事情解决了。

    中午,姜夭漫来看她,顺便给她带了饭。

    伊采顺嘴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姜夭漫说:“现在没事了,都是些小把戏,不用你操心。”

    可能是在钟以青潜移默化的暗示下。

    公司所有人都异常重视《熔金时刻》这个游戏项目。

    恨不能把她当成温室娇弱的花朵,用个大玻璃罩扣上好好护着。

    伊采只想说,大可不必。

    姜夭漫照顾她先吃饭,说:“钟以青这个老板,比我想象中的靠谱多了。”

    伊采:“你想象中的?什么样子?”

    姜夭漫:“现在的年轻人,自主创业都是东一头西一头的,热情永远大过筹谋,就好比当初兰亭的那谁,我来之前,都做好焦头烂额的准备了。”

    伊采笑了笑,说:“这一次,我们都不是从零开始,人在根基在,就当是回新手村练小号。”她看得通透:“钟以青是个非常合适当老板的人,有他在,我们都可以放心。”

    不像当年刚出校园时候的懵懂,以及周围的明枪暗箭和风雨飘摇。

    伊采觉得自己像是搬进了温室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让姜夭漫三言两语一勾。

    伊采想起了曾经在兰亭水深火热的那段日子。

    其实,兰亭工作室创建伊始,压根就没有刘谦帅这个人。

    是伊采还在念研究生的时候,和隔壁班的一个同学,一起申请的工作室。

    当时,伊采也是不掌权的,她只负责自己的项目。

    那位同学管理工作室的大小事务。

    工作室发展艰难,掌权人也尚未稳定,他毕业之后权衡了许久,决定出国继续深造。

    于是,兰亭工作室便聘请了现在的刘谦帅做老总。

    千挑万选选了一个老秃头,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刘谦帅是那位同学的亲表舅。

    他们一家倒是安心了。

    可苦了伊采好几年水深火热的折磨,到最后,一无所有,默然离开。

    伊采叹了口气,很奇怪,怎么忽然又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往事了。

    尽管很介怀,但是她早已从当年的纠结中走出来了。

    姜夭漫望着她,有点欲言又止。

    伊采敏感问:“怎么了?”

    姜夭漫:“对你没什么好瞒的,但还没想好怎么说。”

    伊采:“见外!我又不是听不懂中国话,你想到哪就说哪,我自己会整合提炼要点。”

    姜夭漫:“昨天晚上,朱岷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回国了,还向我打听你的近况。”

    伊采在电脑后扬起头,眼神空空的,好似是怔了几秒,才缓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我说怎么忽然想到那狗东西了,原来……他怎么那么有意思,打电话找你打听我?”

    姜夭漫:“可能觉得没脸见你?但是又想叙旧?”

    伊采用笔拨了一下自己额前散下来的几缕碎发,一撇嘴,摇摇头说:“没有叙旧的必要,我确实不愿意再见到那家伙了。”

    姜夭漫:“如果他再联系我,我会转达的。”

    伊采像蚂蚁啃饼似的,新一轮的工作,从细节处开始推敲。

    她今天一熬,到了下班时间,姜夭漫敲了敲她的门。

    伊采挥手,示意她先回去。

    见其他人都走光了。

    姜夭漫多逗留了一会儿,在她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着,一边吹空调,一边拿着素描本,刷刷地画着什么。

    铅笔触在素描纸上的声音,在这样的一片寂静中,令人格外安心。

    伊采在办公室呆了几天后,把原本的静电容键盘又换成了机械青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