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或者安排一辆车,我自己送他去医院也行的!”

    吵闹的声音在房门外隐隐响起,断断续续的,合着房间内一道道无人听见的机械声一同响起。

    【系统正在开启。】

    【系统正在修复宿主身体。】

    【正在融合记忆。】

    炸裂似的疼痛从脑袋里传来。

    一幕幕画卷一帧帧走马观花。

    如千万根针刺一般连绵不绝,饶是羽忍耐力惊人,承受过常人千百倍的疼痛,此时也忍不住低吟了一声。

    “羽少爷这次惹怒了老爷,现在还是在受罚期间,等天亮了,自会有医生过来。”

    “可是,可是……”

    【滴滴滴……】

    【系统能量不足,正在待机中……】

    里里外外,混乱的声音吵得羽脑袋里嗡嗡作响。

    她用力地按着冷汗涔涔的额头,伸手,摸索到床头的水杯,直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砸了过去。

    哐当!

    水杯在门边破裂,痛苦的声音自房间里响起。

    “安静点!”

    门外的两人齐齐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了什么,白馨月一转头,就从半掩着的门里,看见了挣扎着坐起来的姜羽。

    她一惊,也顾不上其他,猛地冲进了房间!

    管家扫了眼地上摔碎的玻璃杯,走之前还嘀咕了一句:“说什么高烧昏迷?我看这不挺有精神的吗?”

    ?

    “羽儿?”

    “羽儿你醒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身上还烧不烧?”

    羽儿?

    陌生的称呼,羽还未从稍微缓解的剧痛中反应过来,一只温柔的手就覆上了自己的额头。

    她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一张陌生的,充满焦急的美丽脸庞。

    大量记忆的碎片涌入。

    华域……

    姜家……

    姜羽……

    “羽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白馨月看着一动不动望着自己的女儿,心里一急,眼泪就这么直接从眼眶掉了出来:“是不是后背还痛?”

    后背?

    她感受着略有些麻木的后背,低头,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有一道被上了药的狰狞发白的鞭痕。

    有些痛,但与记忆中相差甚远。

    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身体经过了实验室的无数次改造,这么一道小小的口子,早就能自我愈合。

    她记得她闯入了总基地,按下了爆破器。

    她应该是被炸死了。

    死前也应该已经失明了……

    她抚上了自己的眼。

    “羽儿?”

    姜羽闭上眼,消化着脑海里的信息,摇头轻喃:“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白馨月急急关上门,又匆匆忙忙的检查着女儿后背的伤,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你看看这背上……呜……”

    “你今天挨了那么多鞭子,刚才还发了高烧!”

    “我差点都要以为你挺不过去了。”

    “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太自私了,妈妈不该让你女扮男装的。”

    感受着背后被人细致的重新涂上药膏,姜羽垂眸看着胸前两小团。

    她确实是死了。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又重新活了过来,活在了这个叫做姜羽的身上。

    姜羽……

    一个联邦帝国,七大域中,华域姜家的继承人之一。

    一个……女扮男装的继承人。

    “妈妈想通了,我们不要你爸爸了,我们不进姜家了,不要什么继承权了……”

    手被拉起……

    姜羽凝视着面前的女人,心下有一种很奇异的温温暖暖的感觉。

    那是很久之前,当她还存在正常人的感情时,所感受过的东西。

    很陌生……

    但……

    她喜欢面前这个,会给自己涂药的漂亮妈妈。

    “我明天就带你离开!”

    离开?

    姜羽收回思绪,轻轻摇头,伸手,温柔地回抱住了面前的女人:“不离开了,我想留下。”

    怎么能离开呢?

    虽然受欺负的并不是她,但,她怎么说也占据了这个身体,她喜欢这位妈妈。

    她想把她捡回家。

    所以,就当是补偿这具身体真正的原主了。

    欺负了她的人,哪能这么一走了之……

    白馨月还在心疼:“可你不是不想再女扮男装了吗?留在这里就不能当女生,羽儿不是有喜欢的男生了吗?”

    姜羽想到了原身被打的乌龙开房事件。

    虽然原身的确有个喜欢的人,不过,那不是她。

    她一点点抹掉妈妈脸上的泪:“现在不喜欢了。

    白馨月一愣:“不喜欢了?”

    这喜欢人,还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吗?

    这要是不喜欢,她之前也不会留在姜家了。

    姜羽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笑容温柔缱绻又恣意潇洒:“我觉得他配不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