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被安大夫抓住, 差点殒命, 后被看起来温润如玉的郎君冷漠地持斧杀人唬到,她现下吓得惊慌失措。

    却又因她是长姐,得护着自家妹妹,这般才强撑着不晕过去。

    毕竟此刻妹妹比自己更重要。

    扶月只是淡淡地看扶媛一眼,用眼神示意不必担心,接着继续问季玉泽:“好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风过,铜铃铛不再晃。

    喂饭。

    她愿意当他的傀儡?

    一个自愿的傀儡。

    羽毛轻扫过心口处。

    有点痒。

    季玉泽似不经意地低眸,望了下扶月微微泛白的指尖,视线再移到她毫无血色的唇瓣上,轻笑散落空中。

    “好,月娘。”

    太白了,不好看。季玉泽抬起手,往她唇方向伸去,想揉捏几下,半途却蓦然停下。

    血,手指沾过安大夫的血,脏。

    这般想着,缓缓垂下,但他有了另外一个念头,鲜血涂她唇上,较于唇脂颜色相衬似有过之而无不及。

    扶月默默地观察着季玉泽。

    果然,他还是很想她继续当他的人偶,赌对了,万幸。

    折腾了一晚上,扶月也有点累了,心力交瘁。

    她努了努嘴,眼皮沉重,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时,一阵凌乱且有力的脚步声传来。

    一抬眼,入目的便是身着官服、手把长剑,威风凛凛的陆然。

    陆然扫了院子一遍,首先注意到的是躺古井旁的死尸,定睛一瞧,确认是安大夫。

    死了?

    来不及多想,转而看见站扶媛身边的断臂伙计,剑眉紧皱不松,握剑的手动了动。

    “来人啊,先把他给本官抓起来!”他示意衙役上前逮捕伙计。

    伙计没反抗,心甘情愿被抓,他似乎对断臂的痛麻木了,抬头看了一眼闪烁着几颗星的夜空,鼻头一酸。

    那漆黑而又带点亮的空中好像有秀娘。

    听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永存,秀娘应该也成了繁星其中的一颗。对不住,他在心里道歉。

    伙计眼角湿润。

    衙役行动极快地将他押走。

    林平与陆然相视一眼,后者上前几步,刚好站在扶媛一旁,不改公事公办脸。

    “还望几位同本官回一趟大理寺作证词。”

    话刚说完,体力早已不支的扶媛眼一翻,倒向陆然这一侧,他眼疾手快地接住:“扶大娘子?”

    扶月眉间一跳,想过去,却发现手还桎梏在季玉泽掌心。

    试着抽出,忽觉对方力度骤然加大。

    算了,她不掺合进去总行了吧。

    由于他们是出于自保方杀了安大夫,按大凉律例是无罪的。

    但陆然欲弄清前因后果,必须得从他们入手。

    遣人送不省人事的扶媛回季府后,陆然让其他衙役仔细搜查一下这间房子,自己带扶月和季玉泽回大理寺。

    案子拖了许久,大理寺卿对他的办案能力产生了些不满。

    为了尽早结案,陆然回到大理寺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自审问:“你们为何会出现在长雀街巷子头?”

    而扶月手掌都出汗了,耳朵一时失聪,没听到,目光撇向坐在自己身边眉目清冷的季玉泽。

    恰巧他也抬低敛的眼皮,视线对上。

    她动了下被握得充血的手,斟酌着对陆然道:“麻烦帮我写一句话在纸上给他看,他听不见。”别人可不知季玉泽会唇语。

    竟是失聪之人,陆然理解,难怪一路上半句话不说,可能因为是听不到,才选择沉默以对。

    于是他不拘小节地嗯了一声,在白纸写下扶月要说的话:能不能先松开,手不太舒服。

    递给季玉泽看。

    实话说,陆然也有些不解。

    身为大理寺少卿,他经常要外出查案,遇见的人和事也是数不过来。

    自然也是见过京城不少郎君和娘子一同逛夜市,举止亲密,私相授受,暗许一生。

    而牵手在开放的大凉京城颇常见。

    可像季玉泽这般不分场合的倒是没见过,要知这里不是供人玩乐的大街,而是肩负着查案职责的大理寺。

    但陆然并未说什么,暂静待一侧,礼让他们先处理完。

    季玉泽凝视着扶月,琥珀眼眸常倒映着她,仿佛能将她细微的表情逐一放大。

    见他不语,扶月打退堂鼓了,装作若无其事,不再提:“陆大人,你刚问什么?”

    静默几秒,季玉泽缓缓松掉力度。

    扶月怔住,雪亮的眼睛略带讶异,他同意了?

    但下一秒,冰凉的指尖越过扶月腹部,伸向她另一只手,指腹蹭擦着掌心肉的纹路,五指打开她指缝,慢慢插缝而入。

    交叠的双手搭在扶月膝盖上。

    大的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形状圆弧漂亮,十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