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源离她不足一尺之远,空灵空灵的,却产生了若即若离的感觉,莫名令人想往发出声音的方向挪,扶月点头:“嗯。”

    小脑袋下意识地挪了挪,三千青丝撩季玉泽手过。

    他轻怔。

    扶月脸颊抵到季玉泽肩膀,微微地昂着头看人,绵长的吐息洒到下颌处,他不习惯地侧了侧脸。

    不过那吐息的感受却越发清晰,热。

    睫毛微颤。

    季玉泽低眼看她:“月娘,你怎么醒了。”跟刚才说类似的话的语气不太一样,似感叹又似疑问,另一只手将她滑落到身前的长发拨弄到后面。

    明明说了只要点上这种香,人便会丧失知觉,陷入梦中,也不会感受得到外界传来的疼。

    被店铺的掌柜骗了?

    现在扶月若是挣扎起来,不小心使人皮受损便不好了。对了,还答应过她一起查明‘项羽’之死,不能食言。

    算了,等这案件结束再剥。他想。

    扶月不答反问:“我怎么睡你床上了?”

    季玉泽静静地看着她,不可避免地吸入少女身体散发的状似梅花的香,指尖轻挑起她一缕头发。

    “你刚进来便晕倒了,这儿只有一张床榻,总不能让月娘睡地上,只好让你躺我的床了。”

    香气不散反愈浓。

    几乎要盖过身边的木兰香了,扶月皱眉,心有余而力不足,握住他的手渐渐地滑下。

    却被季玉泽及时回握,扣住了软糯的五指。

    还是那般冰,即使握了小一会儿了。

    她敛下心底的怪异,努了努嘴,道:“这个香是什么香,怎么从来没闻过,是新买回来的吗?”

    季玉泽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扶月纤细的手指,弯唇答:“嗯,新买回来的,可喜欢闻?”

    扶月轻摇头:“不喜欢。”

    把玩的动作一顿,他攥她手指的手一会儿松,一会儿紧,声音如香一样弥漫着:“为何不喜欢?”

    “我喜欢你身上的木兰香。”轻飘飘的一句话钻入季玉泽耳中。

    刹那间,扶月的手从他掌心坠下。

    砸到他叠成莲花的衣摆上。

    扶月心尖一颤。难道说错话了?

    风刮过窗帷,水痕斑斑。季玉泽抚摸上她的唇:“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是说得太快,没看清?扶月困惑,但还是重复道:“我喜欢你身上的木兰香。”

    又听不见了。

    刚刚,她声音好听。

    好半晌,季玉泽徐徐地挪开长指:“既然月娘不喜欢,那我把香熄掉罢。”

    只有继续地待在有香的房间里,才会一直软骨无力,一旦香散去,人会很快地恢复如初。

    季玉泽熄灭香后,略一沉吟,支开了房间的所有木窗。

    香散得更快了。

    扶月视线追随着他,余光一过,扫到摆在不远处矮塌的戏服:“那是戏服?”

    “好看吗?”季玉泽抱起戏服朝她过来,“月娘觉得如何?”

    扶月不解地摸了一摸:“嗯,挺好看的,你房间什么时候多了一套戏服。”

    料子上佳,不识戏服的她也能摸得出来。

    季玉泽牵起她的手,置于劲瘦腰身的素带子上,眼眸弯着:“月娘,帮我换上罢。”

    扶月一时跟不上他的思维:“啊?”

    第45章 愿意

    雾散了点,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季玉泽与扶月对视几秒:“月娘,愿意吗?”

    力气慢慢回来了,扶月望着他滚动的喉结, 咽了咽唾沫, 垂低眼睫,应:“可以。”

    戏服摊开在床榻上, 她让季玉泽站一边, 然后抬起双手,悬半空。

    一件一件衣裳褪开,只剩里衣。

    一件一件地吊在木架子上。

    扶月一直不抬头,专心地替他套衣裳,戏服穿戴繁琐,折腾了好久, 才穿好一点儿。

    还是她小时候玩的芭比娃娃衣服容易穿。

    季玉泽很高, 在整理衣领时, 扶月需要踮脚,把手抬很高, 才勉强够着。

    踮了没一会儿, 他忽弯下了腰, 与她平视,泛着梅花红的唇微勾,目光澄澈:“月娘, 你平日里用的是什么香?”

    一下子舒服不少,不用踮脚了。

    看着他若玉的笑容, 扶月不自觉也跟着笑了笑, 手上的动作没停:“没用香, 我觉得麻烦。”

    没用香吗。

    他安静了。

    整理完衣领, 她轻拍了拍季玉泽的肩,稍一歪头,入目的是他纯净似山间泉水般的侧脸。

    木兰香依然像以往那样包围着她。

    扶月眼皮颤了颤,挪开距离,能让他看到自己的唇:“好了,直起身子罢,我给你系腰带。”

    季玉泽唔了声,很是听话地直起腰。

    拎着腰带,她倾身上前,张开双臂,环过他腰身,耳朵靠近他胸膛,砰砰砰,一声又一声平缓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