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月死缠烂打,使用撒娇大法,似不讲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不管,你答应不答应我?”

    想着京城那般大,日后不一定会见到男人,扶媛顺着她,答应了。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去佛堂那边看一下。”

    禅师的事情尚未告一段落,扶媛不放心。

    扶月拉住她,趁机道:“我今晚要出去查案,姐姐你早些歇息,别太担心。”

    沉吟半晌,扶媛点头,替她理了理凌乱的碎发,温言细语:“嗯,凡事小心些,我只要你平安,明白吗?”

    “明白。”

    夜悄然来临,弦月如钩,淡淡清风拂过扶月和季玉泽的脸,他们默不作声地行走在大街小巷中。

    繁闹街道上灯光照射不到听雨阁后街上,此处静得出奇。

    听雨阁红墙不高不矮,那是对季玉泽来说,对扶月来说有点儿高了,之前爬过的墙都比它矮不少,这实属过于有挑战性了些。

    下一秒,季玉泽默默地弯下腰,示意她踩着自己的背部爬上去。

    扶月扫视四周,见的确没任何能拿来踮脚的东西,心一横,手攀着墙,脚缓缓地踩上他的背。

    爬上去后,她坐在墙上等他。

    季玉泽身手敏捷地翻墙而上,扶月见他上来,一时松懈,没坐稳,朝一旁倾斜,直愣愣地往里面倒。

    风呼呼地吹过耳朵,她大脑嗡嗡作响,接近一片空白,只有两字:倒霉。

    千钧一发之际,季玉泽长手一捞,反应极快地搂住她的腰,但也已拦不住,两人双双掉下去,摔到地上。

    耳边风停。

    在落地的那瞬间,扶月并没感受到太大的疼痛,低眼一看,正压着一个人,对方的身体较于地面自然是软不少。

    这是他下意识作出的反应,把她护在怀里,自己垫底。

    姿势很不雅。

    她双腿分开,跨在季玉泽身两侧,手搭在他胸膛上,随着心脏跳动轻微起伏,不快不慢,正常跳速。

    鼻间满是木兰香。

    很好闻。

    少女指尖不受控制地按了按,季玉泽微抬眼帘,长睫微翘,纯澈的眼怔怔地望着她,像初生的纤弱孩童般,又美、又干净。

    明知道是错觉,扶月心底却还是动了一下。

    似有数不清的蚂蚁源源不断地爬入身体里,一点点地尝试着啃咬心脏,既痒,又麻,叫人欲罢不能。

    扶月忙站起来,垂下来的裙摆拂过尚躺在地上的季玉泽的手,如同羽毛,轻轻地,柔柔地,扫过。

    不到片刻,季玉泽也缓缓起身,轻声道:“月月,进去罢。”

    嗓音极其正常,极其温柔,仿佛没被刚刚的小插曲触动到。

    扶月点点头。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拽住还在朝前走的季玉泽,没有发出声音,唇瓣在动:“哪间房间是听雨阁阁主的?”

    季玉泽看了一眼前方的房间,没有说话,却足够表明来前已调查过一番的意思。

    房间的门没有锁,只是阖上而已,用力一推便开了。

    门帘垂落在门前,他抬手抚开,迈步进去。扶月不敢久留在外,紧跟随后,待进来,忙把房门关上。

    咔吱一声,与外间隔绝。

    房间当中放着一张偏大的菱花铜镜,由于听雨阁是唱戏的地方,听雨阁阁主梳妆桌上面摆放着许多化戏妆的脂粉。

    西侧还摆着书桌,陈设之物皆是少女常用之物,散着淡淡的香气,墙上挂着一幅霸王别姬的画。

    画卷左上有落款:怀柔。

    听雨阁阁主母亲名唤赵春柔,而她的名字则是谢怀柔。

    画,是听雨阁阁主所作?

    扶月经过时,认真地看了看,发现这幅霸王别姬画卷中的项羽长相跟那日上台扮演项羽的徐达明一模一样。

    而里面的虞姬长相却不是那日上台扮演虞姬的人。

    但看轮廓五官,她又生出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容貌之人,想起了,像扶媛!

    怎么可能呢?

    看着看着,扶月情不自禁地伸手过去抚摸,指尖划过画上虞姬的五官,真是越看越像扶媛。

    忽然,感受到画卷下面还有纸张,她掀开上面的霸王别姬图,露出了一张美人图。

    再对比霸王别姬图上面的虞姬。

    就是扶媛……不对,细看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扶媛从来没露出过这种神态,而且纸张边沿已泛黄泛黑,有一定的年份了。

    扶月抬眸看美人图的落款:谢丛生。

    谢丛生是谢怀柔的父亲,那么画上的美人会是谁?有没有可能是赵春柔呢?

    毕竟能让父女俩都画的人少之又少。

    按这般推断,那就是谢怀柔知道画上的美人是自己母亲,继而临摹父亲的美人图,将赵春柔画上霸王别姬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