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声音,连门框都似乎在震动。

    苏北抓紧了手机,三步并作一步地往外走去。

    这个小区绿化不错,他疾步走到一棵樟树下,樟树散发的清香让他憋闷的胸口疏散了一点。

    苏北深呼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群发了一个短信。

    短信的接收者们就是变态曾经用来和他联系的那几个手机号码。

    发出去了之后,苏北又扯了扯衣领。

    汗水顺着他的脖子淌下,他用手擦了擦。

    还是先回学校。

    沈锦泽这件事,已经没有他插手的地方。

    苏北还没有走到小区门口,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新短信。

    他按了一下,是变态发过来的。

    ——留在原地。

    苏北手心里满是湿热的汗水,直接按了删除键。

    触摸屏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指印。

    反正他不是第一次阴奉阳违,苏北很是心安理得地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

    就在他快要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留在原地。

    非常简洁明了的四个字。

    但是就是这四个字透着一股浓浓的煞气和威胁。

    到底要不要接受这个威胁,苏北踌躇了。

    他并没有踌躇太久。

    最终,他还是鼓起了劲,走出了小区大门。

    变态什么的,浮云掉!

    等苏北拦下了一辆的士,打开车门正要上车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苏北拿出手机,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了一下。

    ——留在原地!

    好惊悚的感叹号。

    苏北感慨了一声,把这条短信直接删掉。

    少年的叛逆心就好像海水冲刷过后留下的泡沫一样。

    苏北回到了学校。

    校园中熟悉的气息让他窒闷的心情有了好转。

    他徜徉在绿树浓荫中,直到一个留着爆炸头的年轻人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学生,而是经过了社会洗练的人。

    苏北看他越走越近。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眼熟。

    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

    直到这个年轻人将将与他擦身而过,正要背道而行,突兀的,这个年轻人转过身,抓住了苏北的手臂。

    苏北心事重重,被他突然的动作一惊,差点叫出声来。

    幸好,迫到喉咙口的喊声,又吞咽了回去。

    这个年轻人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莽撞,有些尴尬地扬了扬手,“嗨,苏北。”

    他认识自己?

    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一张很大众的脸。

    除了一双骨碌碌的带着狡黠的眼睛让人有点印象。

    苏北突然间想起来他是谁了。

    在那个拘留室里的室友。

    那个对变态有着不同寻常崇拜和狂热的年轻嫌犯。

    不过,他的名字叫什么去了?

    苏北忘记了。

    这个年轻人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不会忘了我了吧,我卫华啊。”他指着自己的脸,告诉苏北。

    苏北有些不好意思地一笑。

    “好久不见了。”他有些敷衍地说。

    当时,从那里出来的时候,卫华还给了他留了一个手机号码。

    不过苏北早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两个人的生活圈子完全不同,再次产生交集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再者说,他对卫华也实在不太感冒。

    气氛有些冷场。

    卫华不自在地左顾右盼,神色间总带着点猥琐和心虚。

    苏北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他的脚有些不耐烦地动了动,卫华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特意来找他的?

    这么一想,苏北顿时有些不安了起来。

    如果被周围的师生知道他曾经是一桩命案的嫌疑人,还被警察抓起来,关了一阵子,估计又要被当成话题中心了。

    想到这,苏北觉得自己的胸口又憋闷了起来。

    这也是苏北不想再和那些同一个房间的嫌疑人有任何牵连的原因。

    苏北扯了扯嘴角,“你……到x大来有什么事吗?”

    卫华咧嘴一笑,眼神狡猾,“这不是刚从那里面出来,就来找你嘛。”

    “……”苏北心里一抽,“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吧。”

    人都被他找到了,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就在这条前往寝室的路上谈吧?

    要是碰上了认识的怎么办?

    苏北打头,卫华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往学校附近的商业街走去。

    这个时间,商业街上人流稀少。

    苏北随便找了家饮品店,走了进去。

    “你刚出来的?”苏北叫了两杯招牌抹茶,这东西他并不喜欢。

    卫华倒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然后抬起头,眯起眼笑了起来,“是啊,一出来就找你来了。”

    “……找我什么事?”苏北淡淡地问。

    他可不觉得自己和卫华之间有什么不得了的交集。

    如果卫华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那就真打错主意了,他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苏北看着桌上的抹茶,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待在那个拘留室的几天里,可是听了不少“前辈”吹嘘自己的“英勇事迹”。

    尤其是敲诈勒索的手段……让苏北印象相当深刻。

    拿捏着人的软肋,再一点点敲髓吸血,搞得他人家破人亡。

    一些当事人的软弱和错误,固然是造成悲剧的原因之一,但是更大的原因,还在于“前辈”的凶残和狡诈。

    “我想知道梅老大的下落。”卫华抹了抹嘴说。

    苏北一愣,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们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听里头的人说,梅老大就是为了你才进去的,也是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被抓起来。”卫华滔滔不绝地说,一脸的不相信。

    苏北没好气地抬起头。

    “你爱信不信,反正我确实是不知道。”

    “唉唉唉,你别这么大火气啊。”卫华赶紧陪笑说。

    苏北看着他一脸谄媚的样子。

    这个小流氓,还真把他当变态身边的人了。

    苏北顿时觉得哭笑不得,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真是让人百味杂陈。

    卫华一脸兴奋地凑近了苏北,低声说,“说真的,我是真想跟着梅老大干,好兄弟,就看在我们曾在一个地方落难的人情上,帮兄弟一把,就搭个线,拜托拜托了。”

    他就差没跪下作揖了。

    苏北听得满头黑线。

    这货,他是来真的啊。

    果然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吗?

    苏北冷冷地撇了卫华一眼,“我、不、知、道!”

    卫华看他那样,立刻往后一缩。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