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晚眸色一沉。

    讳病却自顾自看向暗红的小葫芦,语气都一并缓和,似是诉情,又似是言恨,唯独沙哑依旧。

    “我没给它取名,你也不用知道,它唯一的作用,就是为我收集饲料。”讳病转而看向肇晚深邃的眼,“我要你带它进去,这会是我的报酬。”

    肇晚身周威压愈发强烈,几乎要压得讳病喘不过气。

    讳病丝毫不加在意,只将小葫芦贴上结界,混乱的魔气丝毫不受影响,但却缓慢远离了小葫芦的区域。

    肇晚微眯了眯眼。

    讳病继续道:“只会带走病气,其他的,我也用不着。”

    肇晚握紧了拳头,时间紧迫,若是当真有什么意外,他便毁了那葫芦。

    想着,肇晚颔首应道:“好。”

    ——

    躲藏在各处的小魔头接二连三走出掩体,睁大眼睛发出一声声惊呼,目送着几乎将全部身体淹没在结界中的身影惊叹不已。

    肇晚居然、居然真的能在魔尊的结界中前进。

    发梢与衣摆皆是滞后于身体,如同行走在深海里,艰难却坚定,一步步走向黑暗。

    那是剑尊?正道的荣光、剑尊肇晚?

    为了拯救魔尊?

    有魔头感到混乱,喃喃道:“他要杀掉魔尊。”

    似是恍然大悟般拉起旁侧小魔头的胳膊,目光偏执且疯狂,“他要杀掉魔尊!”

    被抓的小魔头正是常常蹲守沈默棠的其中之一,闻言无奈摇了摇头,“你这消息怪闭塞的呀,没事多跟别人聊聊。”

    混乱的魔头气急,“你!”

    小魔头笑容狡黠,转而向他招招手,凑近道:“放心,怎样都没坏处。”

    混乱的魔头更是不能理解,魔尊的结界炸了我们得死,肇晚杀掉魔尊我们还是得死,怎么就没坏处了呢?

    而被抓的小魔头挣出自己的胳膊,眼睛里几乎冒出小爱心,这事要是能成,两人关系不得更进一步?就算不成,那也是爱的奔赴啊!

    但显然,两人的思想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偏差。

    肇晚却没有丝毫偏差地打开了沈默棠的房门。

    院子里尚且隐隐得见花木的轮廓,屋子里却漆黑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浓稠的魔气发出一声声尖啸,混杂着与沈默棠相似却明显稚嫩的声线发出的微弱呼喊,四面八方响起。

    “别过来!”

    是喝止。

    “别过来……”

    是乞求。

    “别……别过来……”

    是啜泣。

    心脏猛地被揪起,难言的苦涩瞬间溢满整个心脏,没来由的,肇晚有些喘不上气。

    “我会还的,我全部都会还的。”

    “不要、不要挖走我的眼睛……”

    压抑的哭泣沉甸甸压在肇晚心上,他无力去想沈默棠遭受过什么,他只想赶到沈默棠身前。

    床榻的位置就在眼前,厚重粘腻的魔气却将沈默棠的位置完全阻隔。

    肇晚心急如焚。

    然而满目的黑暗之中,一抹翠色突兀现身,微弱的荧光一点点映亮苍白的指节。

    是沈默棠,他握着他留下的玉佩。

    肇晚心头一亮,当即上前,无视化为尖锐刀刃的魔气,任其在毫无防备的身体留下道道伤痕,任其划破皮肤、渗出血液,只期望求得一丝回响。

    他轻轻触碰到沈默棠冰凉的指尖。

    他说:“别怕,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小魔头已经看透了一切

    第66章 ——棠棠

    他终于见到了沈默棠。

    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脸颊很红,泪珠不断。